柒丹轻声说:“真话很伤人,但我知道你想听,我是后悔了,可那也比不过对你的心疼,我没有接触过像你这样复杂的人,但如果能帮到你,我也很有成就感。”
“谢谢。”
“嗯?”
“在我家里,他们从来不说真话,讨厌一个人也不说,他们喜欢装着,自己装就算了,还要别人跟着一起装。”
蓝阳第一次跟柒丹讲起自己的原生家庭,“我恨他们,可是我又觉得很愧疚,他们给了我生命,养我成人,而我却要怨恨他们。”
“你有理由恨。”
“可我想放下了,恨他们会让我不快乐。”
柒丹把她抱得更紧了。
——
蓝阳入院治疗的第二个月,最后一次月考全科红灯的呈且抱着门框伤心落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蓝阳控诉自家哥哥要把她送到国外的不理智行为。
“中国的教育都救不了我了,国外的月亮再圆又能怎么样,我不要出国啊,我不想异地恋,我不想我对象独守空房啊……啊……”
蓝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免好奇问道:“你真的早恋了啊?”
很多时候她都是正常的,根本看不出来任何问题,一开始柒丹也这么认为,但医生给她看了病房晚间的监控——
蓝阳睡很早,但半夜会惊醒,然后坐在床上发呆,或者哭,不管是哪一个,最终都会演变成:蓝阳缩在床头,用牙齿不停地啃咬自己的手腕。
只要轻轻拉开她病号服的袖管,就能看见那一串串带血的牙印,现在算好的了,之前都是血肉模糊的。
后来,柒丹每天晚上都会留在这里陪着。
蓝阳的手机让柒丹放在了小公寓的抽屉,上锁了,那个遥远乡村发生的一切都将与蓝阳无关。
在入院之前,蓝阳把自己存下的所有工资都寄给了陈文松,让他把钱转交给王月桂,并说:“你想去哪就去吧,不用再管他们了。”
不必再说谁欠谁。
谁也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