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再看向杯中,而是直直地盯着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
而那双眸子里的光芒,丝毫不亚于果酒杯里的水晶球,却带着动物的温度,更加直白和赤裸。
不知为何,他一刹那有些羞涩。
出神了半晌,他终于找到时机,偏过头问他爸爸那是谁。
訾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屑地瞥了一眼:“哼,那种不入流的败家货养出来的儿子,用不着你去关心,跟上。”
“是。”
接下来和人谈话的时候,他就有点心不在焉,好容易装作端酒路过,本来只是想偷偷再看一眼那人,他却已经不坐在那里了。
回到父亲旁边,谈生意的几个人碰着杯,注意力却被一边围起来的人吸引过去。
“老俞,早就听说你培养出来个天才儿子,快,难得带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啊。”
“哈哈哈,就是,听说全城的赌城都不敢放你儿子进去了,快,今天给我们开开眼。”
那个男人明显是被捧着喝多了酒,涨红了脸自鸣得意地大声吼:
“俞川,这孩子人呢!快,过来!给叔叔们露一手。”
“訾总,我们也去看看热闹?”有人邀他们。
訾父不好拂了人家面子,便一同前去。
訾汶舟听不得这么没规矩的吵吵嚷嚷,正蹙眉想走开,一双笔直的腿却映入眼里。
那双腿直得真好看,一双棕色的小牛皮靴子包住脚踝,显得他肤色更白。訾汶舟怔怔地顺着在过细的腿根上晃荡着的苏格兰格子裤看上去,而俞川站在人群中,也好端端地看着他。
他一下子仿佛酒意上头似的,从脸颊红到了耳朵,鬼使神差地就跟着父亲走近去。
那个吵闹的没礼貌的男人正是俞川的父亲,此刻拍着他的后背,催促他“露一手”。
訾汶舟看到俞川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下,握着高脚杯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杯身,随即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叫好声未尽,他就把杯子倒扣在了一只托盘上。
玻璃杯移开,托盘上余下了三只晶莹剔透的骰子,三个一点整整齐齐地在原处。
围看的人还没给出反应,他就把骰子收回杯子,一晃:三个二点。
再一次:三个三点。
再一次:三个四点。
男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父亲向周围的看客激动得声嘶力竭地炫耀,毫无礼数,把这里当成了下三流的赌场,欣赏男孩机械地给他们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