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与先生(2/3)

“不，不是这样的小挚...不......你不能这样讲......”

她的语气不像安抚，更像在歇斯底里求他。

在距离暑假结束的前十天，温挚在母亲那里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够了！”母亲莫名呵斥他，待温挚抿唇注视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颤抖的手再次牵上他行走。

毕竟人与人的联系那么脆弱。

“是我自己告诉他们的，妈妈。”

在距离暑假结束的前十五天，母亲告诉温挚开学以后就要离开，去他未曾谋面也时常见面的父亲家生活的事。

温挚总算想起来了。她是在讲学校里有些人一直说他没爸爸的事。

他问：“什么是挚爱？”

母亲对电话那头说，她对不起“夫人”求“先生”能好好照顾他。

从外部涌入的细菌每日都在积攒，到最后所有人都得生病，一个都跑不了。

他沉默地看她收拾行李，发现并没什么可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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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挚没有反驳，没有追问，最后跟往日一样和母亲回家。

母亲很轻很轻地回答：“那是......永远的执手相伴。”

不只是爱在背后说不相干人闲话的街坊，包括母亲在内的世上所有人总有让他无法理解的举动。

“什么......？”

他知道母亲既真的爱他，又真的要把他赠人。自己是她的命，也是一大笔钱。

这件事知道得比亲口告诉他稍早那么些。

整个月都是母亲的倦容，境况逐渐变糟后，在他身上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发她神经，时常夜里翻个身都会被惊醒的母亲抱紧，尤其是雷雨夜。温挚想起邻里说母亲曾去给人当过保姆，照顾另外一个小孩的吃喝拉撒，她也会在电闪雷鸣之时紧紧抱住那个孩子吗。

回到卧室她真真切切吻在他额头，反复说着对不起。

夜里温挚在母亲怀中似梦似醒，脑里是电视上那个跟自己同样姓温的男人。

“你的名是挚爱的‘挚’。”柔软指尖沾了水，一笔一画写在他掌上。

“我没有爸爸，不是吗？”温挚坦然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午餐。

“我没有见过他，你也没有提”

与自己一样不爱笑的男人没有跟母亲执手相伴，没有永远。

二年级的暑假人们断断续续来到家里。

他忽然想起开学布置自我介绍的任务时他问母亲自己名字的由来。

他没想过故意做这种事，只是恰好碰上。午觉时分听见母亲在门外打电话，她也没想到他会装睡偷听完全程。

有血缘的，他外公，乱七八糟的亲戚。没血缘的，债主，取走他头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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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听过那些人说她妄想傍大款，下贱做小三，母亲从不回应。他知晓这些词比“没有爸爸”肮脏多了，她又为什么宁愿否认事实和掉眼泪呢？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妈妈。他心里回答。

手心里的水痕不消多时干涸了，比母亲的眼泪更快。

他快要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