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奇怪的是他一点嫌恶也没有。他把自己的手指都捏得发红,抬起头来看还在睡觉的生蝶,心里觉得安稳许多。的确,卫家已经和他再无关系。但是生蝶的手的温柔还是让他食髓知味,他静静坐在生蝶身侧,想着,如果姨娘还活着的话,也许也会像生蝶一样。生蝶对他像对待小孩,这让他感到多么安心,甚至尝到了从未有人给过他的母亲一般的感觉。他轻轻将自己的手覆在了生蝶的手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他。生蝶在梦中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任他摆弄。

刚才生蝶的抚摸让卫兴安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也曾经被谁这样抚摸过的,只是他已经不记得了。坐在凳子上仔细回忆着,回忆汹涌而来,让他的手像一个结一样紧紧攥在一起。是他的结,他的劫,他永远解不开也丢不掉的属于卫兴安的过往——是卫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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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就连空气也不能进入他的鼻腔,简直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他无法控制从自己眼睛中流出的泪水。痛苦来得快而汹涌,像海浪扑过他的肩头,他开始尝到自己口中咸涩的味道。是他自己的眼泪。他想向后退,不想吵到生蝶,却笨手笨脚地连人带凳子摔在地上。

卫兴平比他大了十几岁。姨娘是生下他的时候就去了的,卫兴平一开始还是很照顾他这个小豆丁的。记忆那样模糊,卫兴安却记得卫兴平那时十几岁,拉着他的手满避暑山庄走,坐在亭子里看着他到处玩耍闯祸。这也是他一开始就不敢相信害他的是大哥的原因,大哥的眼睛当中永远有着温柔和缱绻,对于他也一点不是这样的。只是在他长大之后,不像父亲却像是姨娘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这也许是卫兴安记忆错误了。但是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想的是对的。在他刚出世之后就离开的姨娘,也许真的

他模糊的记忆告诉他,卫兴平也曾在他跌倒的时候擦干他的眼泪,但是那时候离现在仿佛有一世那么远。有时卫兴平看着卫兴安的时候,眼睛里面会有浓重得卫兴安看不懂的情绪。但是卫兴平总是极尽关心的,就好像怕,怕卫兴安不亲近他。卫兴安这么多年都依着他、靠着他就是因为这样。这么多年的回忆一下子上了脑袋,他们曾经那么要好,一切却早已悄然改变。卫兴安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他应该恨卫兴平,但是这么多年的情谊让他恨不了。也许时间再长一些,折磨再痛一些就能恨了,可卫兴安恨不起来。

他想起他还小的时候,某个午后,他在避暑山庄下摔伤了,卫兴平为他上药。他在树下,卫兴平的手宽大而有力,紧紧捏着他的肩膀,喃喃自语。

他半跪坐在床前,说不清是心痛还是身体更痛。只是想想那个可能性,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坍塌了。摔在地上反而让他自在了些,鼻涕眼泪一起来,哭得像小孩,一点也没有高门大户公子的风范,只是声音努力控制着不要大,不想为此吵醒生蝶。他哭得痛快,突然有白色的影子温柔地抚上了他的眼睛,是一只冰凉的手指,有些嫌弃地擦掉了他沾了满脸的泪水鼻涕。他听见的仿佛是天籁之音。

卫兴安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他闭着眼睛感觉生蝶的手指绵软无力地抚在他脸颊上,轻得像一阵吹面的微风。不知为何这句语气并不好的话,却让卫兴安的眼泪更为来势汹汹。他努力直起身看着生蝶,他长长睫毛下微眯着的眼睛正盯着卫兴安,手捏着卫兴安脸蛋一会儿,就静静垂了下去,也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回他仍睡得不稳,卫兴安的眼泪不知何时就停了。用冷水洗了面之后,卫兴安才发现自己眼睛肿起来了,看起来分外可怜。

生蝶的声音很虚弱:“给我哭丧呢?”

卫兴安握着生蝶的手的时候做了个很美好的梦。

“我如何能养大你唯一的亲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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