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一切已经足够好。即使是撒旦缔造了这一切,你大逆不道地想,你也会真诚地为他唱颂赞美诗。那个叛逆的想法在你脑子里占据了短暂的两秒,然后被你轻飘飘地赶走,温暖的安宁重新取而代之。
你的手指在德莱恩肩膀上攀爬,你抚摸他的左肩,解开他衬衣的纽扣,指腹蹭过那一块肌肤。
“我的枪法太差了。” 你说。
“确实,你知道那些日本人……我看过一本介绍他们的书,那上面说过自杀者们会请一位介错人,在自杀者剖腹后一刀砍掉他们的脑袋。而差劲的介错人往往需要好几刀。”
德莱恩笑起来,“肩膀中弹的一瞬间我就想起了那些差劲的介错人。不过没关系,你的第二枪很准……我几乎没来得及觉得疼。”
“好吧,克莱尔,其实有一点。” 你的表情让他补充了一些真实情况,他尝试把它描述得若无其事,但在他继续说下去以前你吻上他的嘴唇,让那些解释无法继续。
“我爱你。” 你又一次说。那是你曾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此仓促,只能匆匆吐出。它停留在那个冬日冰冷清澈的空气中,“Ich liebe dich”,嘴唇颤抖,声音平静。
那些简短的音节在你脑子里挥之不去,而你知道在你看不清的那些遥远记忆里,那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德语说出它们。但现在你能有如此多的机会说出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用德语,用法语,用你所知道的每一种表达。你如此爱他,那让这句简单的话变得如此迷人。
年轻的军官环抱你的腰,他将脸颊贴在你肩膀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今天是我的假期。” 他说。
而这一次你们都知道电话铃声不会再次响起。不会再有什么将你们打断。
你们在沙发上呆了很久,直到中午到来,你们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你从沙发上爬起来,和德莱恩一起使用你家的厨房。你做了奶油蘑菇汤,在你翻炒洋葱、番茄和蘑菇时德莱恩用另一只锅煎牛排。那种滋啦啦的响声同时在两个锅里响起,饱满的香味从锅里升腾出来。
你们没用太多黄油和奶油,战争进入尾声,食物供应好转了不少,但临时政府仍然延续着食物配给制。当然了如果你想的话你的身份能帮你些忙。但是,你认为那必要性不强。“普通成人”分类已经够了。
“我没有配给卡。” 德莱恩有些愧疚地说,“只有薪水——我是以休假的名义来这儿,假期结束后还要回前线。”
“只要你不觉得我在让你饿肚子。” 你笑起来,“少校的伙食可不错。”
德莱恩眨了眨眼睛,默认了这一点。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让你不得不提醒他牛排就要过火候了。
德莱恩将注意力放回牛排上,他将它翻了个面,重新让那种滋啦啦的响声变得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