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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上沾染了晨间露气，有些湿漉漉的。柳玥大大咧咧走下台阶，看得谢易心里一跳一跳的。

谢易感觉衣袖被人抓住了，低头看到了柳玥纤细的腕子。大约是想抓自己的衣袖，两件交叠，她抓成了谢易的。

谢易有点无奈，坚持不让她起来，带着那叠厚厚的奏本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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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就知道了。”她发间有支钗子略微滑落，谢易给她扶正发钗，“要是事情顺利，没准明年春天我们能去江南。”

从谢易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唇瓣抹了淡淡的口脂，伴随着说话声一开一合。

被他拒绝，柳玥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小沙弥作揖念了声“阿弥陀佛”，开口就说：“二位施主来得好巧，无为大师就在寺中。”

无为和尚接过沾着血迹的纸，似乎是被冲鼻的血腥气震到了，摇摇头将它点燃丢弃。

明明是大白天，他的屋子里就像永远透不进光似的。

谢易刚要开口，被柳玥扫了一眼，乖巧闭嘴。

柳玥正在给谢易做新的佩囊，听闻有娘家小厮过来，搁下绣棚要去一探究竟。

柳玥的注意力放在了后半句“去江南”，从而忽略了前半句是多值得深究。

她拉了拉谢易的袖子，“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

“谈不上逆天改命，天命如此，顺势而为罢了。”谢易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小厮连喝了三杯茶，匀了气息，方才开口：“老爷他……老爷他在朝上和陛下吵了几句，要触柱死谏，被侯爷给挡下来了，并无大碍。这会子在回来的路上了，侯爷怕您先听了其他流言会着急，叫小的来传个话儿。”

柳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无为大师的？”

指腹带着热意，顺着脖颈划到后背。

“施主是在担心什么呢？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人人都祈求一张符纸即可渡过难关，那世间就没有苦难了。”

柳玥忍不住想，夏天也会这般寒意浸骨吗？

不过随后几天她就知道，被忽略的前半句到底代表了什么。

“没宣旨，管我们做什么。”谢易接过下人递来的小手炉，塞到她手里。

绿绮怀孕时候变得格外嗜睡，但柳玥没有。谢易起床洗漱，更换官服，一点响动就让她睁开眼睛。

接近晌午时候，柳家小厮突然跑来侯府，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话是这么说，他们出行还是换了一辆小马车，空间有些逼仄。谢易靠在车壁上，柳玥大半个身子在他怀里，衣裙的熏香充斥着整个车厢。

柳玥说了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有些迷惑地扭头，看到他有点懵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在脸颊亲了一下。

车帘没合上，柳玥眉眼舒展，看着街上的景象和他喋喋不休说着。

直到停在云外寺门口，还是柳玥拉着晕乎乎的谢易下去了。

皇帝身体好转些，便恢复了早朝。

室内昏暗的灯光映着柳玥的脸庞，衬出柔和的线条，“我来是想问……还能向大师再求一张吗？”

想到目的地是云外寺，谢易恨不得原地抄清心咒。

火苗跳动了许久，无为和尚才回答她的请求：“施主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谢易：“？”

小沙弥回了他们一个微笑，并没有言语。

“看来它是帮施主化险为夷了。”

“有你在，肯定不会让我摔到。”柳玥没让他扶，自己坐进车里，看着俯身跟进来的谢易，“我们才从青州回来就去云外寺……是不是不太好？”

无为听懂了，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亲自将他们送到寺庙门口。

柳玥怔了怔，有些没弄懂他的意思。

柳玥还没来得及思考“事情顺利”指的是什么事，敏锐地捕捉到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