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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团白影闪现，她未及细看，但觉肩上一凉，一块雪球已掉落在脚边。

“嘶——好冰！”洛影急忙往后缩。

若说梓州的美，在于市与坊的完全融合，喧嚣享乐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那洛州的美，则在于它独有的静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是那般井然有序，从容不迫。

“哈哈，体验一下咱们洛州的雪。”韩宁趴在窗上，探着脑袋，“你怎么日日窝在屋子里呀？做什么呢？”

洛影思忖了片刻，终是问道：“鸿影，你愿意同我讲讲……你娘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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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影回忆这段往事时，嘴角依旧含笑，语气如常，就像是在谈论家常琐事。洛影以往总觉得，她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奇女子，身上没有一点世俗气。甚至，她平日里流露出来的情绪也只有喜乐，没有哀愁。相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提过以前的事情，洛影也没主动问过。

至于洛州，恰如颜裕所言，是一个让人忘怀古今的去处。边关战火纷飞，各处流民失所，唯有洛州安逸祥和，不受半分侵扰。

“我很害怕，她会像我娘亲那样……还好，她挺过来了。”

; “她面色憔悴，眼里满是迷茫无助，而模样，像极了我的娘亲……后来，我得知她的夫君，也就是郑二公子，被人诬告，身陷牢狱之中。她一时情急，只得冒着大雪，前来求助于沈大哥，不料却被沈家仆人拒于门外。她痴痴守在雪地里，期盼能碰到沈大哥出门，这一等，便是一整日。我带她进门的时候，她的双手，冰得刺骨，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后来，她如愿救出了郑二公子。我本以为，她以后都会顺遂无忧。谁知……她回去不久就滑胎了，在郑家的日子，也愈发不好过了……

……

推开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洛影坐于摇椅上，掌心相对，搓着手，望向院中。才刚步入冬日，洛州已下了数场雪，积了厚厚一层。屋檐上，庭院中，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麻雀落在雪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是在觅食，又好像是在呼朋引伴。

“……”鸿影含笑看着她，幽幽开口，“我是私生女。在我四岁那年，娘亲受不了世俗的偏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日，梓州下了一场暴雨。雨后新晴，一道飞虹挂于天际。我望着那道飞虹，很想告诉她：旁人的目光，其实无须在意。日子再苦，也总有值得欢喜的事情。”

第44章 立冬

“怎么还在做冬衣？祖母、爹爹、阿宥…

洛影拍了拍肩上的残雪，扬声道：“外面怪冷的，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玩吧！”

梓州的繁华是浮尘世间的一粒幻影，如华胥之梦。满城的灯火，也难掩内心深处的寂寥与虚无。比起绽放的烟火，洛影更爱那株与望日之月融为一体的梓树，像极了故乡的模样。

洛影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愿过多打探别人的私事。这本也无可厚非，但她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够关心朋友。此时，于鸿影，她就是这样的想法。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洛影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又拿起针线，继续低头忙碌着。

少年人多是喜爱繁华，老者却更安于平淡。洛影曾在喧闹的市集中，向往洛州的满城飞花。如今又在清冷的冬日里，怀念梓州的万家灯火。

从暮春到初冬，整整二百个日夜，洛影已制成了数件冬衣，却仍旧没有等到颜裕的身影……

韩宁从院门口一路小跑到窗前，趁其不备，径直把冻得通红的手伸进洛影的脖子里。

“缝制冬衣。”

“小影子，走，随我去打雪仗！”韩宁的声音清亮，透过窗子，传了进来。此时，她正倚靠在院门处，手里还把玩着一团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