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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什么？！”裴钟疾呼道。

言，知道他已知悉自己之事，不觉红了眼眶，几日积攒的悲痛之情一泻而出，喃喃道：“昭……”

裴钟颓然一坐，“我何尝不想报仇……只是那仇家……”

“我何尝不想报仇，只是危楼势众……以点翠山庄的势力，恐难应对……”

“地狱十八道，危楼十九重……”凝风咬牙切齿，“果然，果然是他们。”

侍从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跪下：“少侠！少侠您劝劝我们家少主吧！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裴钟摇头：“我不能答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昭昭和贵派掌门在此，他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点翠山庄有祖传奇术，名曰「篡骨」，神工鬼斧，改人骨相面相，只是极为危险痛苦，一旦术成，没有转圜余地。

话已至此，他心里更觉荒凉。汀雪门大盛之时，虽与世无争，但对于武林同道，也是广施援手，如今树倒猢狲散，那群孙子跑得比谁都快，他除了拿昭昭的名义挟制裴钟，也没别的办法了。

裴钟招手把人赶了出去，凝风皱眉道：“哭有什么用？节食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这样，是存心让昭昭不得安息吗？”

危楼乃三十年前崛起的一方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楼主武艺高强，曾斩杀一宗师于剑下，故危楼肆虐多年，众人敢怒不敢言。

裴钟咬紧后槽牙，“我心悦昭昭，自然恨不得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但我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不能不顾山庄上下几百口的性命……”

凝风的手捏得作响，目光冷箭般射过来：“你知道谁是仇家？！”

凝风惨然一笑：“听闻山庄有西南奇术，能改人样貌，使人脱胎换骨……”

名门高位，既是助力，也是桎梏。他日夜困苦，一瞬恨不得冲进危楼之中杀个天翻地覆，一瞬又心忧亲族部众，进退维谷。

裴钟扶不起他，只得与他面对面跪下，“只要不牵连山庄，我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只是危楼之中狂徒千人，个个不好对付，那楼主更是连你师父都……你想如何？你又能如何？！”

凝风重重叩首：“裴少主替我门众收尸，感激不尽。恳请裴少主再助我一臂之力，砍了那狗屁楼主的狗头，祭奠我汀雪门三百余口！无论成败，我绝不连累点翠山庄，只求少主看在昭昭份上，肯拉我一把！”

他看那凶徒的做派，心里已有了计较。点翠山庄暗桩遍布，裴钟如此说，应当是很有可信度的。

裴钟猛地打了个冷颤，点头道：“危楼。”

那夜的记忆一瞬间充斥脑内，黑衣人，红衣重剑，水鬼，黑鸦……

凝风突然起身，「哐」得一声跪了下来。

他望着窗外的风雪，言语不容置疑，“师父如我父，门中之人乃我手足。我即便漆身吞炭也不足惜，何况区区篡骨？若你不应，我便以本来面目潜入危楼，即便身死也是命数。若你应了，我有幸报仇归来，必定做牛做马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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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带着阴森森的冷气，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鬼声。

大概半晌，裴钟叹了口气，“罢了，我答应你。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