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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父亲的原配曾经说过,底层的人活得就像老鼠样,连屎都往家里捡。

严熙光的地下室里,除了用木板铺成的床,剩下的部分全部堆满了东西。

什么破布头、破布条、粉笔头、桌椅板凳杂七杂八,有些还盖着布,像是老太太住的屋子。

地下室低矮潮湿,一根吊着的灯泡晃来晃去,楼上有人来取货的时候,脚步震荡棚顶,落下白灰。

餐馆里有自来水,但严熙光总在地下室里的一个小水盆里洗手,洗手之前,他会给自己烧一壶开水,再兑上凉水倒入水盆,反复用手试温,直到调成一个舒服的温度,他才会打上香皂,把手洗得呱呱响。

史磊问他为什么不在水龙头下洗,严熙光回答,外面的水太凉,他怕手上得风湿和关节炎。

史磊和严熙光对话尽量用简单的意大利语,一方面是想多教他点,另一方面是,严熙光这人很闷,但只要是意大利语的对话,他都会尽可能地多说多练。

于是两个人常常像小学生对话一样——

“Aurelio,请问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您是我老师。”

“你不怕惹麻烦吗?”

“不,要尊重老师。曾经有个女孩这样对我说。”

“Aurelio,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娶到我提到过的那个女孩,老师。”

“老师,您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不是谁都配有的。”

然而对话只要切换回中文,严熙光就惜字如金,能说三个字从不说一整句。

躲在地下室半个月后,史磊的伤情痊愈。

离开的前一晚,外面暴雨如注,他赤膊趴在严熙光的木板床上,看他在暖黄色的灯泡下,掀开布盖着缝纫机。

严熙光在缝纫机前坐下,转动手轮,脚踩踏板,操纵机器就像用自己的手脚一样灵便。

史磊深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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