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化的药物一天研制不出来,日渐衰弱的身体就离不开高级种血浆。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偷偷把药藏起来倒过几回,装作喝了的样子强撑,可才不过三天,我连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幼虫们都看出我有多虚弱,乖乖上床什么也不问。
再恐怖的抗拒在面对死亡时都不堪一击。
我张开嘴,滚烫的液体从口腔涌入腑肺,冰凉的四肢开始回暖,我一口气喝干了药,扑入小洁怀中大哭:“我不想死!小洁,我不想死......我有好多东西放不下,我还没见识过虫星外面的世界,还没有把叶找回来揍一顿,我还没有看着小虫们长大,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不想死!呜呜,我好害怕,每天天一黑我就害怕得发抖,我好怕一觉睡过去我就死了!死了你知道吗!死了好他妈黑的,我怕黑,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我哭得语无伦次,自从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数,我一直没有真实感,直到爱我的人纷纷开始用沉默代替流泪时的叹息,我才发觉我对这个世界有多么不舍。
我一点也不想死!
无论是用偷的抢的骗的什么方法也好,能在他们身边赖上一天也好,我不想孤零零走向死亡,那里没有人等我,冷的时候也没有抱抱,我一天也离不开抱抱的!
没有抱抱的朋朋,才是真的死了。
“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别怕,别怕。”
小洁用力抱紧我,“无色的研究有进展了,很快就会有新的药,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治好你。”
“真的吗?”我从怀里仰起脸,哭湿的下巴紧紧依偎着他。
“真的,不骗你。“他塞了一颗糖果给我。
“还记得这个味道吗?是你送给小纯的糖果,他让我转告你,你告诉他的甜味他都记在心里,现在已经不需要糖果了,但他需要你,希望你吃了糖果和他一样快快好起来。”
他学着斐纯说话的语气,眉眼间比初次见面时柔软了不知几许:“妈妈要乖哦,千万不能放弃治疗。”
“谁要放弃治疗了!”
刚刚升起的感动立刻打回原型,我气的又要哭,眼前却莫名其妙浮现斐纯要他哥带糖时哭唧唧的表情,顿时破涕为笑。
我含着那颗水蜜桃味的糖果,嘴里的腥涩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