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父亲”,到底不曾叫出口。
父子相对,燕正源的眼睛如今已经很不好。再看儿子时,视线都有模糊。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却问:“郑恭那老东西,到最后也没告诉我。那携契丹贼人到我北疆城中作乱之人正是郑易,对否?”
燕云戈心头一跳,抬头。
他对上父亲虽然浑浊,却依然透出狠色的目光,心头微颤,到底答:“对。”
“早知如此,”燕正源道,“当初就该直接把那孽畜掐死……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燕正源再度虚弱。
他没再提起郑易,而是问燕云戈:“后面收服城池、将契丹贼人追杀殆尽的‘云归将军’,便是你?”
燕云戈更是五味杂陈,回答:“是。”
这个字后,他从父亲口中听到三个“好”字。
病了太久,直到今日,燕正源面上终于多了一丝喜色。
他气若游丝,却还是坚持说:“我燕氏以军功起家,虽然沦落至此,却也终于不算堕了祖宗名声……”
燕正源的嗓音渐轻。
他此前躺在床上,日日等待,坚守日久,仿佛便是为了等到燕云戈,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希望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燕云戈才意识到,床上的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心头仿若有一个巨大空洞,其中风声烈烈,却始终落不下泪来。
办完燕正源的葬礼,燕正源踏上返回长安的路途。
时隔数月,长安城的热闹依然不减。
他先回了自己的将军府一趟。打理好自己之后,再往皇宫去。
陆明煜早前已经收到消息,知道燕云戈会在这两日抵达。后面在福宁殿前殿与阁臣议事,李如意从外间进来,附在他耳边,说的果然是燕云戈归来的消息。
陆明煜没有暂停眼下话题,却也低声问了句:“将军状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