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我要活下去。(完)(3/3)

受着她手上眼泪的潮湿,十分滚烫,像是将通红眼眶割破之后,染红满手的血水。

“那么,你呢?”

她不会问自己间接地会害死谁。既然害怕着他的答案,那么装作毫不知情也罢。她被动地害了又一个人,如此换来的性命,又岂敢不猥琐地珍惜?

“……我,”他缓慢地皱眉,“奴会替您做好一切。”

“不是的、不是的。你之后要去哪里呢。”她笑了,泪光里露出湿润而晶亮的牙齿,“陛下重用过的人,你以为太子殿下能容下吗?”

血泪揉进他薄薄手掌下的骨骼,秦娥脱口而出:

“告病出宫,你说好不好?”

赵雏错愕地笑一笑,松开她。她的指尖落下,脱离了他干燥的手掌。由是,她恍然大悟:原来只是她一人感动太深。隔了一会儿,震荡的心脏重新开始跳跃,眼泪也停止了。

他递给她一只荷包,说准备了银子,望她往后衣食无忧。寂静宛如河水流淌般消逝;丧钟骤鸣,震耳欲聋。赵雏深深跪叩,无法说对象是她或者皇帝,但是这一跪几乎弃尽他的毕生尊严。秦娥从未以如此单纯的视角看待过他:乍一看沉稳透着阴狠,但是淡淡抿起嘴唇的时候,依然像她在无望的深宫内,觊觎整整两千日夜的人。她有且仅有觊觎过的人并非男子,不过并不怪异。畸形环境孕育畸形绮愿,或许只有在这样拥挤、封闭、窒息的四方天空之下,她才可能刻骨铭心地忘不掉他——忘不掉怨他恨他,忘不掉怜他惜他……也曾爱他。

她低笑道:我会等你!

其实,她对赵雏并不怀有一丝期望。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