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儿一进屋来便扑通一声跪在杨二娘面前道:二娘,俺今日来,就是向您求救的。杨二娘笑道:奇也奇也!你娘还在呢,你不向你娘求救,何苦上我这里来?我们脸皮薄,年轻,人说什么就信了,却还捞不到个好下场的。人微言轻,哪里帮得上你。柳易儿道:正是二娘才帮得上我。杨二娘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柳易儿便哭道:我和我娘在一起,不过是温饱而已。可女儿家谁个不在乎未来婚姻?现在我年纪幼小还好,若是过了个五六年,到了婚配的日子。若说我家是开客栈的,客栈生意繁荣,是好人家的女儿,拿得出嫁妆的人家还好。可如若跟着我娘,都说宁死当官的爹,不死叫花子娘,可我娘却没几个钱。日后婚配说出去给人听我娘是个弃妇,靠着做绣品赚钱养我,还那样面目可怖。试问谁敢要我?所以来向二娘求救!杨二娘道:你这孩子说的不错。可不是这么个嫌贫爱富之理。况且你爹现在越来越关心你,你日后出嫁,定是什么也不少你的。柳易儿又道:我爹是关心我,但他也不爱我娘。他心里眼前都是二娘,若是能当二娘的孩子,一来二娘膝下只有两个小子。人都说女儿比小子更贴心,况且我也更大,等我大起来不仅可以照顾二娘也可以照顾两个弟弟,岂不是两全其美?二来也是为了我自家前程。望二娘看在我爹薄面,不要驳回。说罢,便要叩首。这番话说的杨二娘心里舒坦,却还故意拿腔拿调道:此话若是叫你娘知道,那就不好了。未必我又成了蛊惑人心的贱妇了。柳易儿笑道:二娘这样通透一人,怎的不明白?编个幌子让爹把我要了来不就好了。杨二娘笑骂道:你这小鬼头,倒是聪明。又看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裙,定睛一看,这裙子还是柳文山送给她的第一件衣裳。心中明白柳易儿的讨好诚意,又看她面色被冻得发红发青,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谋划,便道:你先回去吧。等你爹回来了,我再和他细说。
柳易儿回屋后,只见金钗正满院子找她。见柳易儿回来,金钗这才松了口气,骂道:你这小蹄子,哪里去了!没有功课就日日在外面疯耍!柳易儿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成了六分,故不是很把金钗放在眼里,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去背书。金钗道:不是要你背书,是急着让你回来挑一挑衣裳料子。柳易儿道;什么料子?金钗道:前几日做绣品的钱发下来了,我想给你做身新衣裳。正好有个大嫂子家里是开成衣铺子的,就想让你回来看看衣裳料子,却不见你人。便先让大嫂子走了。叫她明日再来哩!柳易儿上下打量了一通金钗,穿的还是去年的棉袄,已经破洞百出了,棉花也不是很足的样子。便道:娘怎么不先给自己做衣裳?金钗笑道:痴儿,痴儿。哪有先紧着老娘用的道理?定是先给你用。本该感动的话儿,柳易儿听着却分外刺耳,仿佛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刻在心上的伤疤:贫穷二字。便敷衍几句,一发自行上床歪着看书去了。
次日一早,柳易儿便发起高烧来。各位看官,您道是为甚?昨日本来就寒冷,她又只穿着那么一件薄衣,自然是受了凉。又因着偷看柳文山和杨二娘的春宫,面子上发热。这一来,体外发冷,体内发热,冷热冲突,就发起烧来。这可急坏了金钗,正想着如何抱她出去医治的时候,柳文山却来了。
金钗已经十年不曾见他,如今再看他,差点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柳文山却单刀直入道: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过的什么日子!金钗气急,骂道:十年来,你就给几个臭钱,孩子从不看过,你还好意思说俺的不是!如今快给俺起开,俺带孩子看郎中去!柳文山冷笑:你不用带去,我带去便是。金钗一愣,柳文山道:杵着做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来,里面是稀疏几十两银子。金钗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反倒是蒙了,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文山讥讽道:还不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