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课上睡觉,从霁这才不轻不重地以言语敲打一番。但之后的目光,却总不受控地落在他后颈。
沈知皮肤极白,偶尔磕磕碰碰留下的青印明显,唇齿间的“磕碰”,自然也算其中一种。他不自在地扭脖颈时,那些痕迹也会跟着扭动。
很碍眼。
沈知成绩中等平庸,时常对卷子苦恼发呆,撑着脸捏着笔,神游天外。对他有意思的学霸会挤开他同桌,挤不掉,就倨傲地坐在沈知桌上讲题,谋福利。当然,能在旁边最好,可以一边讲,一边让沈知坐在他手上,哪怕最终手掌被压得充血发红;或者干脆连人带卷子,一起圈在怀里。
作为报酬,这点小恩小惠,沈知不能拒绝。
就连男生课间的打闹,都变得奇怪起来,像小女生一样,沈知会被“好兄弟”揽着肩膀,要一起上厕所。有意路过班级门的人明显增多,要见识见识沈知。沈知很怕出风头,尤其是在这种方面,被盯久了就往角落里的空桌子跑,抄起一本书,盖在脸上,可怜巴巴缩成了一团。
沈知喜欢被爱,但不是这样的爱。在班级里,他不再透明,似乎有了很多朋友。
但他们都不是他的朋友。
可男生间,对彼此做出一些带有性暗示的动作,似乎是很常见的事情。
有好几次,沈知被人逮住捏屁股,手法情色,还伴随阵阵夸张的叫声,他不得己挤在一堆人中间,对这种“热情”毫无招架之力。
从霁看到会出声制止,神色温和,男生性子皮,但面对从霁,还是隐隐信服的,故而很快各回各位。这是给沈知的解围,可正主似乎并不领情,搓着自己通红的脸,恹恹趴下了。
直至一天下课,从霁听到了一段对话,这样表面的风平浪静才被打破。
“诶——”寸头压低声音,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今天,去吗?”
旁边的人提提包,也知道话题见不得光,跟着小声言语:“怎么,你想去?”又笑道:“人家档期早排满啦……就你?你可挤不进去。”
寸头“切”了声,又问:“今天是几个?”
“五个……忘了,好像是吧,你又睡不上,问了也没用……”
从霁不是有意偷听,但那种像迷语一样的暗示词,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很奇怪,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沈知。查出这件事不难,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地点,时间,几人场,玩什么花样,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