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帝撕毁,但其中内容口耳相传,太傅对朕说过一些。其中所言句句尖锐,针砭时弊,泰康帝又是喜好听顺耳之言的,自是无法容忍。”司徒晔叹道,“可惜了先生的大才,竟不能为朝廷所用……”
“陛下的太傅,是胡疆吗?”
“正是。胡太傅在朕登基后半年便过世了。先生之事,他毕生念念不忘……”
“是吗,守仁,他一直惦记着我……”
“好了。”李熙忽然打断了羊谊感叹的自语,颇有几分不爽的拉着胳膊把他拽进厅堂,“快进去坐下吃饭。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
司徒晔感觉微妙,李景肃不失时机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羊先生是我四叔的正室,也是我的师长。”
司徒晔惊讶得忘了控制音量,极为大声地叫了句“你说什么!?”惹得两个年长者一起回头看他。他清楚地看到羊谊那张一本正经的老脸顿时就红了。而李熙跟他侄子李景肃一样,脸皮比城墙厚,坦然自若。
李景肃还接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北茹人娶妻,并不十分介意男女。——当然了,羊先生是续弦。”
司徒晔这下子真是哑口无言了。
这顿家宴倒是吃得十分尽兴。司徒晔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曾经名满天下的人物,羊谊也许久没有和来自中原的名流接触,两人谈兴高涨,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餐桌上形成了奇妙的局面,司徒晔和羊谊用中原话热烈交谈,李熙和李景肃叔侄用北茹话讨论族里的事,各不相干。
“阿叔,你信中告诉我的事,可是真的?”李景肃见司徒晔的注意力全然都在羊谊那边,便小声用北茹话和李熙谈起了正事。
李熙也严肃地说:“虽然我已经严厉禁止流言传播,但仍有不少人暗中造谣,说你为了一个中原的俘虏皇帝,被王上夺了兵权、赶出京城,这才回襄城的。也有人说,当初就应该让我继任族长。景肃,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我相信阿叔,也相信羊先生。阿叔不必担心。但我必须告诉阿叔,我的确因为他的事,与王上产生了嫌隙……”
李熙看了一眼司徒晔的侧颜,轻叹:“喜欢了也没法子。中原天子,神仙样的人物,你竟然能得到手,也是你的运气。”
“得没得到可不好说,我没有阿叔那么幸运啊。”李景肃苦笑,“他的心,仍在昱朝,不在我身上。”
李熙拍拍侄子的肩:“这种事急不得。老羊也不是一开始就愿意的。他一个中原大名士,要不是落难了,怎么会隐居在此,甘心陪我二十年?你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