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惶乱、怯弱，像冰融的春水(2/4)

笔锋凌厉，疏密有致，行笔迅捷，流水云烟。且不论内容，单看写字，似乎就为文章增色不少。然而他们的院刊，所有人的正文内容都是端正的宋体。如果文章乏善可陈，字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这篇文章体裁偏向叙事性散文，行文用字极具个人特色，隐隐勾勒出一个半生潦倒的中年人形象，梦醒之后也仍囹圄困囿。他在醉倒之后，恍然看见意气风发的自己、尚能遮风避雨的家、还有那个昙花一现只余下惊鸿一瞥的女子。

半响，他沉默地合上笔记本，营养不良失却血色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比醉倒之前还要清醒。

……

“好的，”宋明婵点点头，“那我来联系一下部长说审核的事情吧。”

“……弓是神功，马是宝马。”下颌长了青色胡茬的男人写完最后一句，失了控一般地狂笑起来。那只被爱抚过无数次的黄铜钢笔被他扔在了地上，精神病人的狂笑因为呛了水也变成了无法遏制的咳嗽声。

这份投稿相较于别的投稿，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不仅有一份电子稿，还附上了手写稿的图片。

“我觉得这几篇不错，考虑到这期版面问题，至多只能选上两篇。然后上学期五六月和九月收到的诗歌投稿中佳作不少，部长和我说院里有意向开个特别刊。时间的话，至少是在校运会之后了。”

是那个女子从前很喜欢的一首诗。也是他们定情的那一日，青年轻声地念完最后一句，最终在十五那夜月辉盈满时珍爱吻上她的唇。

乱的额发还贴在脸侧。她一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一边说道，“对了，方谏云同学，B版的稿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明婵又一次看到投稿人的署名，叫:渔舟唱晚。莫非是个善谈古筝的小姐姐吗？她暗自想着，又匆匆浏览过去其余的几篇，很快对方谏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两篇的话，我觉得《一月六日》和《第三天》怎么样？”

方谏云略略沉吟，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划过，打开了自己的备忘录给她看。

“可以的，那就定这两篇吧。”方谏云挽起条纹衬衫的袖子，“新闻稿的话我已经写好了，到时候和照片一起发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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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她观看，方谏云直接把自己的平板递到了她手里。宋明婵礼貌地接了过来，认真地看了起来。该说不说，方谏云和她的审美大致不离，备忘录里存的第一篇正是她看过本月里最喜欢的一篇。

最是大梦荒唐时，他狼狈地抓起桌上的钢笔，颤颤巍巍地旋开笔盖，狠命地抖了几下甩出墨来。压着纸页被折了许多次的泛黄笔记本，他一边嘴里喃喃一边凌乱地写下，“……如今惶乱、怯弱，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你。”（1）

“ok好的，特别刊不急，我看到3月份也出过特别刊，可以作为参考，我先看看B版选定哪两篇比较好。”

两个人又就其他细节作了探讨，总算是基本确定了下来。方谏云自告奋勇地提出，“我和宣传部负责院刊的干事是室友，稍后就我来联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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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重负的钨丝灯泡最后闪了一下便熄灭了，人世间就此坠入了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辛苦了，那就可以先回去了。”方谏云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银色的石英表，指针已经指向了3.30。

宋明婵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篇稿子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