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身,一声脆响,剑未断,却有了丝丝裂痕。
是机会。
风舞雩等的便是此时,在战场上从来是所向披靡的鹤扬,是因为他从未有后顾之忧,而此时久无乐成了他的后顾之忧,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十重之威的雷电毫不客气地从云间打落下来,径直劈向鹤扬。
风舞雩挥翅而起,他知道,自己赢了。
可那道雷却打在了那狐妖身上,打在了那忽然幻化出真身,挡在鹤扬身前的久无乐的身上。
狐狸一声哀嚎,声如裂帛,肝肠寸断。
那通身的白毛,被那一道雷电劈到发黄,那巨大的狐顿时倒了下去,他从云端开始跌落。
那是足足十重之威的雷电,若是鹤扬承受都要元气大伤,而久无乐不过是刚得了仙道的小狐仙,没有在那一瞬灰飞烟灭,已是福泽深厚。
那向下坠落的身体,那高高飘起的九条狐尾。
鹤扬不顾一切,纵身跃下,狐身太大了,他必须碰到久无乐才能缩小他的身体,而他的束妖索却给了长怀,他要想尽办法在久无乐坠地前抓住他。
风舞雩却愣住了,他也是看着鹤扬长大的,那从小就性格刚正,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冷冰冰的态度,常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鹤扬恐怕是风舞雩的关门弟子,而非上一代清源天君的徒弟。
可现在,鹤扬眼里的光,是风舞雩从未见过的,他那双赤金眸子就盯着从云端下坠的一神与一狐。
为了一只狐妖,高高在上的清源天君,竟罔顾礼法。
风舞雩化为通身赤色的金乌,抖抖翅膀,便有风助鹤扬之力。
鹤扬感受到风力,他不曾想到风舞雩居然会帮他,他来不及多想,他离久无乐越来越近。
他碰到了尾巴,碰到了那飞扬在空中的狐尾,他一把抓住,神力从掌心涌出,那硕大的九尾狐狸,立马变成了普通狐狸一般的大小,鹤扬将狐狸抱在怀中,乘风而下。
他转头望去天际,那赤身金乌尚停在远端。
“洒扫诛仙台,望天君莫要忘了。”
风舞雩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而鹤扬落在大漠之中,四处之下没有人烟,微风卷沙,怀中的九尾狐狸已奄奄一息。
被炙烤过的黄沙是滚烫的,大漠之中日光灼灼。
“久无乐。”鹤扬轻声唤着怀中白狐的名字,他身上那块刻着名字的玉牌早不知丢到了哪里。
白狐紧闭着双眼,只有鼻间有微弱的呼吸,他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身后。
鹤扬再望向天际,那赤身金乌已飞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用手指为怀中的白狐梳理了毛发。
但他手指却微微颤抖着,他望向天宫,望向那犹如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他又看看怀中为自己挡下一击的久无乐,他又觉得必须回去天宫,那里会让久无乐好得快些。
他点沙一蹴,黄沙飞扬,他也纵身飞起,直破云霄。
鹤扬突然明白,自己明知没有逃路,为何还要听着孝成泽的话,拽着久无乐跑出青丘山。
或许是鹤扬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希望、星星之火一般的希望能够躲掉风舞雩。
他曾不懂青翎,不懂自己这个妹妹,不懂她为了一个凡人跳下诛仙台,舍弃神仙之位。
如今,他也对那个地方深恶痛绝。
过了多久,也没过多久。
长怀再见师父,却是在诛仙台,他被天兵压入诛仙台,而师父带着一只卧在他怀里的白狐站在一边。
那漂亮的九尾白狐恢复了生气,可不能言语,不能化为人形,他千年修为付之一炬,他谁也认不得了,也不会回去那个青丘山的院子看望自己徒弟。
他也不记得自己叫久无乐,但他去日日搀着鹤扬。
那曾挥剑斩遍妖魔的清源天君,闭关受罚,关在诛仙台里,无人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