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腰…腰疼,陆远堂,我…起不来…”李天疼得咬牙切齿,坐着还好,一动就疼得只想昏过去,是刚才撞的。
陆远堂赶快掀起他的衣服看了下——一大片淤青,再看李天痛苦的神情,突然心慌起来。
立马打了120。
*
“软组织损伤严重,需要住院观察,你是他家属吗?需要去办理住院手续。”
“好。”
陆远堂在外等的时候也冷静下来了,不该打的,小孩子在这座城市就认识自己,就算是喜欢上自己,也不是他的错,自己养他就是想留下个社会联系,那管他是什么身份呢?他在世界上孑然一身,家都没有,天地蜉蝣,水中扁舟,到何时都没有人牵挂,好不容易有个喜欢自己的,长得漂亮不说,打了还不跑,乖透了。反倒衬得他一心阴暗,碰都不敢碰。李天多美好啊,一片赤子之心,胆魄、智力都不在他之下,就是过于天真,换做别人早就跑了,谁还会想着把赚的钱给他。不该打的,怕是伤了孩子的心了,陆远堂竟一时不敢进去,打了骂了,换作他心已经凉了。想了想,转身出去买了点饭粥。
再回来,推门而入,换上病服的人由惊艳而变得凄美,苍白的面容添上柔弱,安静地躺在那里,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他进来,目光立刻就转到了他身上,嘴一撇,又想哭。
陆远堂心下一阵苦笑,这一份干净赤诚的爱,他果然守不住。将饭粥放到床头,“饿不饿?”
李天摇头,他觉得自己真是贱,被人不喜还想着上赶着去追,陆远堂那么生气,想必也是受不了自己这种恶心的心思。可他忍不住,就想上天去摘这个月,拼了命也想,又觉得自己如今受伤,那人总该有点心疼,好歹养了自己两年多了。心绪转了好几周,还是鼓起勇气,生出些泪来,可怜唧唧地撒娇,“陆远堂,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就抱一下…”
陆远堂收拾塑料袋的手一顿,竟有些颤抖。
以为不答应,李天又蔫了,“对不起,我不说了。”
“抱,抱多久都行。”陆远堂连忙坐到床边,俯下身,孩子身形依旧单薄,只比当初稍长了点肉。这次是他把头埋入人的颈窝,内心多年的漂泊无依霎时灰飞烟灭。
窗外深夜寒凉,陆远堂的心却被填满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情的人,没想到会如此贪恋温暖。他也清楚自己的卑劣,他不爱李天,但他自己想要这份情。
李天被抱住的那一刻,觉得受的打都值了,他就是善妒,就是想路远唐只抱自己,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就不应该有外人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