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一章(2/3)

沈嘉言和苏凡一直以为“盯紧一点”就是不让他有机会自杀，结果事情比他们想得困难很多。黎千曲不配合治疗，甚至不吃药，没事儿就跪在病房那个角落自言自语。苏凡尽量平和地问他为什么偷偷把药吐了，他看都不看苏凡一眼，魔怔一样：“他说，我吃了药他就要走了。他不让我吃。”

黎千曲出院只是第一步，证明他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了，接下来更难的问题接踵而至。

黎晓声一直在旁边听着，闷闷道：“没有他我也不想活了。”

“呸呸呸！净瞎说。”苏凡赶紧捂他嘴，“当着你妈面可别这么说。”

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把药下到饭菜里，这样一来黎千曲的幻觉减轻不少，不再一天到晚守着角落自言自语。但是心理治疗药物都有副作用，体现在他身上就是嗜睡，没有规律，不分白天黑夜。有时候会睡一整天，有时候会半夜突然起来，出病房乱逛。这样一来，苏凡和沈嘉言不得不暂时合作轮班，通宵守夜，等到黎千曲出院的时候，两个人也熬出了大熊猫眼。

“但是他一个人还带着个小孩。”沈嘉言道，“他就算自己想不开，也该想想——”

“就凭你，算了吧。你出狱之后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沈嘉言不屑，“先想想怎么别让自己申请破产吧。还有，我怎么

苏凡不得不劝他搬来跟自己一起住，沈嘉言泼冷水：“孩子学校离得近，他住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搬到你家能适应的了吗。”

“那搬你家去？”苏凡火了，“从刚刚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几把谁啊？对我老婆指手画脚？沈嘉言，现在黎千曲病了我没空跟你计较，但是你要是挑事我也不介意把你抽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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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曲不理他了，伸手摸空气里臆想的那个孩子，他看着病号服底下瘦得干巴巴的胳膊和手腕，心里一酸，把黎千曲的手扣着：“咱不在这呆着了，回床上去，躺一会儿。”

“心结不解开，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我有个孩子，所以我要好好活着。这是普通人会有的想法，但是他现在是个病人，他的脑子生病了，你能理解吗？”医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不能用想不想得开去概括一个心理病人的问题，他是个人不是下水管口，通一通就恢复运转了。他一开始只是自责一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都堆到自己身上，你觉得他有这个孩子就不会想死了，他说不定觉得，正是因为自己活着拖累了这个孩子，自己死了孩子会被照顾得更好。”

“他骗你的。”苏凡哄他，“你吃了药他才不会走呢，他故意骗你，不让你好好治病。”

首先，他不能离开人的视线。回家第一天，苏凡安排黎晓声跟他一起睡，小孩早上半睡半醒，就看到他在窗口站着，窗户已经开了。时刻保持警醒盯着黎千曲，对一个还在成长发育需要睡眠的孩子来说不太现实。其次，他吃药治疗必然会有大量的时间都在睡觉，看上去好像很轻松，但其实更麻烦。这就意味着他不仅没办法照顾黎晓声，连自理都很难做到，一日三餐和用药必须要别人盯着。黎千曲只是病了不是傻了，他一旦意识到吃药的副作用是嗜睡，很可能趁他们不注意就把药一口气全吃了。

“还有一件事，关于这个流产的孩子，最好也不要提。”医生补充，“按他的想法，如果跟这个孩子一起死反倒一了百了，但是现在他活下来，孩子没有了，他会更自责，自杀倾向更强烈。这段时间我会给他开药治疗幻觉症状，你们最好是盯紧一点。”

识相信是自己的问题，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在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