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2/4)

“啊，你真的来了。”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柏山客也会在海边捡一些贝壳，串成项链或是手链给他，又或是刻意地挤点眼泪，做贝壳珍珠的款式，小姑娘都喜欢，问蔺薄云讨或是出价买，但他都没有给。柏山客给他做的东西，他不想要给旁人。

这事他理亏，只好让柏山客摸回去，继续给柏山客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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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鱼汤，静静地想。

兴趣。

“嗯，我知道你有一个坏心眼的哥哥。他想要我的眼泪和肉。”柏山客浮在海面上，黑曜石般的鱼尾扬起，拍在了海面上，溅起了一大片浪花。他微微笑了起来，“你没察觉吗，他跟了你很多天呢，云云。”

贪心不足的人贪图长生又贪图财富，鲛人的眼泪鲛人的肉，鲛人又不是傻子，不会痛的吗。

这是独属于他的。

“他和你好不一样啊。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儿，我不喜欢他。”柏山客望向他，“我更喜欢你。”

“……我又不是你弟弟。”蔺薄云控了控拨浪鼓里的海水，说。

柏山客大约是信了，不再甩他的鱼尾，只是抬起手，捏了一下蔺薄云的耳尖。是温热柔软的，他想。他收回了手，说：“你昨日摸了我的耳鳍，我要摸回来。”

这话是假的。他昨天捕了很多鱼，少说也有六七条，够他养在缸里吃很多天。他只是不想再让柏山客祸害他的渔网，才这样装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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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个月，他一日不落地来到海边，和这条鲛人见面，于是他逐渐和柏山客亲近了起来。但柏山客好像不懂什么是朋友间的分寸，总是凑得很近，薄薄的嘴唇仿佛下一刻就要挨上他的面颊；又或是用那双漆黑如还未曾被日光照过的海面的眼睛看着他。

不可以问他讨，也不可以问他买，更不能抢走。

“你是鲛人就好了。”柏山客的鱼尾拨弄着海水，说，“我家里有三个哥哥，没有弟弟呢。”

海面被风吹得微微皱起波浪，漆黑一片。

忽然，他的脚被谁给抓住了，甚至往海水里拽了几下。

第二日他如约而至，外头冷，他披了件外衣才拿着渔网翻墙出门。海边风浪大，他坐在一块低矮的礁石上，双脚浸在冰凉的海水里，拨弄着浪花。

蔺薄云一时愣住——他没发觉蔺景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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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山客在水底甩了甩鱼尾，拍飞了一条可怜的鱼，搅得蔺薄云的渔网随水波荡漾，没有一条鱼钻进网里。蔺薄云见状，说：“你再这样，就不讲故事给你听了。”他看着柏山客漆黑中带着一点点银闪的耳鳍，“今天网不到鱼，我就没有饭吃了。”

蔺薄云想要把脚收回来，但鲛人一直拽着他的脚腕没有松手，他也只好任由鲛人拽着。鲛人冰凉的、类似鱼鳍触感的手心贴着他的脚腕，对他说：“我叫柏山客。”

蔺薄云一惊，险些栽进海里。他低头一看，英俊的鲛人浮出海面，湿漉漉的额发下垂，耳鳍微微扇动，眼眸如海面一样漆黑。

他坐在礁石上，给柏山客讲故事。他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海风飘散，融进海水里。

蔺薄云有时也会带给他一些小玩意儿，拨浪鼓或是布老虎这样式的小孩子爱玩的东西。柏山客摇动拨浪鼓，很是新奇，爱不释手了起来，但带到海里去，不过几天就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