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受伤,反而比从前更有力量,我拉着小小的唐为嗣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根一根洗净了他的手指。
唐为嗣那时就开始长个了,差了三岁的他快和我差不多高,只是他趴在洗手台上,才比我矮了些,他就像刚才那样,侧着头,仰望着我,一双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圆圆的眼睛,“哥哥真的不疼了吗?”
“不疼了。”
“哥哥……对不起……”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唐为嗣道歉。
当然,这不代表那之后他就改过自新,再也不调皮捣蛋。他仍然任性,喜欢捉弄我,欺负我,不过是再没闹出过这么凶险的流血事件而已。
长大有什么好呢?
唐为嗣从一个矮矮的小肉球,超过我,长成颀长精壮的英俊少年,从一个看到我受伤哭闹到撕心裂肺的淘气包,长成了强暴我威胁我,在我身上制造伤痕的施虐者。
他却再也不会跟我道歉了。
“只有哥哥你对我最好,不计回报的好。”
唐为嗣摸着那道疤,喃喃自语似的,飘渺地说,“其他人拿我当什么呢?”
被宠坏的小孩都是不知足的,不知足是幸福的特权。
妈妈回到这个家之前,住在这里的前任唐夫人留下的两名子女就搬走了,其实就算他们不走,唐家的别墅豪华宽敞,也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然而父亲还是在唐家主宅的后院为唐为嗣修筑了一幢独栋别墅,这里有琴房,有画室,有泳池,唐为嗣爱好天文,喜欢观星,父亲不但为他添置了天体望远镜,设计了观星台,还在顶楼为他搞了座天文馆,棚顶是巨大的人造天幕,躺在椅子上就能看到漫天星斗,仿佛置身银河。
那些都是我不敢奢望的,也与无我关。我只是沾了唐为嗣的光,在这栋别墅里分到了人生第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而我现在和母亲断绝了关系,那里也不再属于我,我无家可归了。
在一穷二白的我面前感叹着的唐为嗣,如同坐在金山上,和快要饿死的乞丐诉苦说自己吃腻了山珍海味的大富翁,我不怨恨他,不指责他不懂事,我也没办法同情他。
唐为嗣的手顺着我的左臂滑下去,他拉住我的手,我和他同时看到了左手上那颗迎着日光闪闪发亮的钻戒。
他弄脏我没关系,在我脸上舔口水,把精液糊了我一身,可是他不能弄脏屈昊行挑的钻戒。
我想抽手已经来不及,唐为嗣恶狠狠地捏住我的手掌,指甲都快刺进我掌心的皮肉里。
我和唐为嗣之间温情气氛就是这么短暂,和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一样,璀璨只一瞬,连个小小的愿望都来不及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