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走吧。”
……
高驰倚着病房门。
最里面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叫高铁生,是师范大学的教授,吴一舟的老师,也是他的父亲。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高驰跟着母亲长大,成长过程压根没有“父亲”这个角色。
昨天夜里,他接到吴一舟的电话。半个小时前,他来到了这间病房。然后,他亲手拔掉了高铁生的呼吸机。两分钟后,心跳停止,医生宣告高铁生死亡。
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
莫名其妙被扣上“混账儿子”的帽子,难道就因为自己拔掉了“生物学上的父亲”的呼吸机?
高驰想不通。
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的重度昏迷病人,一个只能靠仪器苟延残喘的晚期癌症病人,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
高驰将目光锁定在给自己扣上这顶“混账儿子”帽子的人,她和吴一舟并肩站在病床边,正和主治医生说着话。
她比医生高出半个头,医生戴着三层口罩,许是隔着太多层口罩声音听不清晰,她微弯着腰、侧着耳朵听着医生说话。
吴一舟捂着口鼻,心不在焉,她却听得一脸认真。
然而,她嘴唇微微抿着,偶尔才呼吸换一次气。
高驰呵一声。
多半也是受不了高铁生身上的味道。
重度昏迷三个月,无人看管,高铁生身上的味道堪比强力杀虫剂。
陆离问清楚死亡原因和时间后,找护士借了张推床,她将裹尸袋撑开放在床上,然后掀开了白布。
白布一掀开,她顿了顿,两秒钟后,她面不改色弯下腰,开始脱高铁生身上的病号服。
高铁生个子很高,四肢修长,即使肌肉萎缩,挪动他对她来说依旧很吃力。
吴一舟有些犹豫。摸死人是个极其晦气的事情,他虽不迷信,但也不想因为这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亲儿子在场。于是,他朝门口杵着的人叫道:“高驰,来搭把手。”
高驰看了吴一舟一眼,起身走到病床边,站到了陆离身侧,他没问吴一舟,而是问她:“怎么搭把手?”
吴一舟立刻走开了。
陆离正弯着腰,人挨着她站着了,她往旁边看过去一眼,回:“去那边。”
高驰扫了她垂落的黑发一眼,走到床的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