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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收回了目光，对上萧玉案一双略显疑惑的眼神。

白玉京内生活的皆是东齐有名有姓之人，他们自出生便一直活在温香软玉之中，又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便有不少人慌了神，慌忙回去把家里头的那些值钱玩意儿全给一遭打包好了，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能拿的则拿，不能拿的哪怕是扔了摔了也不肯叫别人捡了便宜。这些人收拾好行李，便只等着做个关系，然后抱着媳妇儿儿子一起出城南下去。

窗外朔风吹到白玉京数百里以外，守城将领还没从困意里清醒过来，便忽觉胸口剧痛，温热滚烫的鲜血登时从胸口汩汩喷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便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呼吸。

风雪声敲窗，而后是整齐壮阔的行军出兵战鼓声。

林惊云仍旧云淡风轻的笑着，好像他所说之事都不过是饭后茶前的谈资。萧玉案从这次再见他开始，便觉得对方似是变了许多，从前的林惊云虽然漂亮桀骜，但好歹还能沾上点地气儿；但是现在，那份矜贵和漂亮全变成了淡漠——甚至连天下百姓的性命也在谈笑间说得这么无所谓。

天降了雪，很快一层薄薄的雪花将尸身彻底掩埋。

他说着，脸上忽然一笑，接着道：“萧朱弦啊，我看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沈渝没有杀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放弃。”林惊云借着烛火烧断手中密信，随手扔进火盆，“但沈孤城也未必没猜到他心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我且利用朝中势力给皇帝上书，挑拨他与三殿下两人的关系，使得这两人心思相悖；再由厉帝出兵磨损禁军实力，你便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外头风雪更盛了，隐隐还能听见几声惊慌失措的奔逃和救命声，林惊云往外头瞧了一眼，白玉京城墙上已经燃起烽火。

沈渝沈孤城这一对叔侄心思最像，心思深沉、绵里藏针，若是任由他们先都搁你死我活，等他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驭。艳。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若说白玉京真能出什么事，那除非是三殿下反了、禁军里头都收一些榆木草包——”

萧玉案道：“那你该如何？”

正这么想着，萧玉案听见他说：“要与沈孤城分庭抗礼的，不是沈濯，而是他三哥——”

不过自然也有不慌张的如张太傅等人，兀自坐在庭院里看着旁人收拾身家盘缠，一面品茶论道，一面暗地里嗤笑这些见风就是雨的胆小鬼们。

整个屋子都沉默了片刻。

;“嘘，小声一点。”林惊云悄声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萧玉案瞳孔微缩，正要辩驳，听见他不急不慢地开了口：“是沈渝。”

萧玉案幽幽的叹了口气。

“哈。”那人缓了动作，不好意思地挠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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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逃，张太傅则放下手中茶具大笑一声道：“你们这些无知鼠辈！三殿下手持虎符，骁勇善战，加之禁军千锤百炼，都是从玄虎营里挑出来一等一的高手！有这些人在，白玉京固若金汤，就是西沙也不可能——”

再之后，从远处还能听见激烈的厮杀声。

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从人间白玉京变成到处尸首横陈、血流成河的修罗道。

“隔岸观火。火烧得越大越好。”

“这是什么夙愿。”林惊云无奈摇摇头，“我不过是要拨乱反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