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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三叔也以为，所以离开上海时没有带上他。但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被谁给出卖了……想到这里，吴邪忽然意识到，刚刚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以前相处过信任过的人们，而不是面前这位对他知根知底、却已多年未见之人。

他胡乱地想着，迷糊地睡了过去。审讯那边似乎是又来提人，脚步凌乱地经过牢房。朦胧的浅眠中吴邪感觉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再睁眼，只余两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想着，不等了，自己招供算了，只要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保得他人平安，倒也死得其所。

再后来，他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再没了刚来时高密度高强度的审讯逼问，他隐隐觉得这种情况和张起灵有关——没什么证据，就是这么觉得——心里对他如此顾念旧情的行为，又感激又不屑。

他因自己的想法胆寒，神色复杂地看了张起灵一眼。

熬过漫长的审讯，再回到这个阔别已久的小牢房，吴邪居然有了一种怪异的归属感。或许是因为审讯室的气氛太过压抑，这间单人牢房虽然简陋了一些，对现在的他来讲，也算是一个难得放松的小天地了。

他躺在硬梆梆的床板上，全身疲惫，思绪却莫名亢奋，从东京的雪想到杭州的湖，又想到在学生公寓里跟张起灵度过的很多个夜晚。那时的他，多天真啊，毫不设防地讲着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一个个故事说啊说，完全不在意那个人鲜少提及关于他自己的事，还以为他的安静只是无言的温柔，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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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刚抬头，张起灵却已抢先开了口：“就到这里吧。换人。”

不揭穿他就算了，把他这么吊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没怎么在意。以前审讯留下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蜷了蜷身子。

在牢中无事可干，吴邪只能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他甚至向看守要了纸笔，挨着把人体各个系统画了一遍。

谁会想到，无言无声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欺骗呢？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被供出了多少、其他人有没有被牵连。他被抓时尚在诊所看诊，所以也不知道那位盲肠炎的病人，如今有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然而张起灵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逼问的架势，也未有不耐烦的神情。偏偏这无甚意思的神色在如今的吴邪看来，仿佛只是在漠不关己地看一场由自己主演的默剧：看吴邪在瞬间的慌乱后恢复镇定、又在冷静下来后默默等待死刑的哑剧表演。

画完循环系统时，小牢房终于

一种松了一口气、但仍旧提心吊胆的感觉，将他紧紧地裹住。

吴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沉默比有声更难熬——为什么不让他死个痛快？

吴邪低低地叹气。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他……不过也是，念的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必然是做军人的，平常在中共那边没见过、没听过他，自然是到国民党来了。

份的特殊性，坚持留下来接应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