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经历过稻城战役的人都明白。
但是对于这时的天下来说,这些匈奴人到底是历朝借兵之后,朝廷养虎为患的遗毒,还是真的因为关净月当年在鉴安之乱中通敌,才流入中原腹地的匈奴,不重要。
只要看他们那张外族的脸就行了。
也许雀获和西北等地,常年和关净月还有游牧人民打交道的人,不会相信这件事。但是中原和东南的人未必。
方泽海在阵前慷慨而谈,几度拜扣,意思说的非常清楚。如果关净月执意要称帝,他们就会以死相谏。朝廷,乃至天下,所有的儒生,都会用鲜血,用他们惨烈的性命,来证明这份历史的真实性。
到时候,关净月想要统一天下,做皇帝,可以。
那就背负着千秋万代焚书坑儒的骂名,失去所有读书人的民心,做一个穷兵黩武,暴戾恣睢的昏君吧。
到时,如此昏庸而残暴的君主,要怎么统领他的子民呢?
关净月对此的评价是。
她不过是想做个皇帝,怎么跟要刨了这些人祖坟似的。
而对着这名慷慨激昂,仿佛有无限气节在身的老儒生,司恩的意思是。
老先生,你说天下读书人,可是天下读书人未必真的都是这么想的。
她把那史书往前一摔,说:“先生读书,可巧,我也读书。文坛素来百家争鸣,不若我们就在这定州的城门外,当着天下读书人的面,来辩一辩史,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看看这鉴安之乱是否如先生所言。”
方泽海答应了。
军营外,看着方泽海远去的背影,关净月问司恩,辩史不像论理,不是造诣高超就能辩赢。她打算要怎么和这些人打擂台。
“将军。”司恩站在定州平原上徐徐吹起的晚风中,开口:“我寒号寨,一路从漓江沿永嘉古道往北,带走最多的,就是书。”
书,县志,各个衙门的文书记录,甚至还有每年的考绩。流民军侵略一方,只搜刮钱财,这些东西全部散落在被抢劫一空的县衙府衙各处,被司恩和寒号寨的人尽数带走。
司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当时她在漓江,万念俱灰的时候,余沙把墨书所有的典籍,都托付给了她。
牡丹书院覆灭,琴棋书画四院,只有书画两院,彻底断了传承。
画烧没了就没了,技艺虽然可以继续往下传,但是这大冀天下,再无陆画的金雪江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