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迷雾（一）(2/2)

高奚默了默，又问道：还有什么呢？

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能清楚你是怎么死的。

没什么，去吧。

还没晕过去，你的八字果然刚硬。老道士冷冷地说。

低声对一旁的伯父和父亲道了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到，可惜没有吃完她就把碗给摔了。

一股凶狠的怨气击中了她的胸口，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谁知道呢，或许家里曾经是苏杭那边的。

你有什么目的。高仇冷哼了一声：看来我是被鹰啄了眼，信错了人。

看来港城一直以来都散不开的那股怨气终于找上门来了。

他安慰人的方式总是别具一格。

高奚拉紧了高仇的手腕，低声道：不要不要把我交给别人，他只是想用我的身体当容器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可话刚出口，莫诲如就觉得双腿一软，意识竟然模糊起来。

她的身体甚至忍不住颤抖。

高奚在心中默念，然后准备弯腰鞠躬，一阵阴冷的气息却从后面扑来。

是你？

但是他发现，对于母亲而言，他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海里又想起那张相片来。

他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

有一滴眼泪滴在了牌位上，高奚一惊，慌忙用袖子仔细擦拭干净。

月上，是佛经里对女儿的美好的代称，昔年未必不是她父母的心肝。

可每当他想要靠近一些的时候，她的面目又变得狰狞。

下一秒高奚看着老道士从怀里取出一块血红的石头，想也没想就挡在了高仇身前。

奚奚怎么了？见她面色不好，莫诲如担心地问道。

抛开她疯癫的面貌和痛苦地嘶吼，或许只剩下几样不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佐证。

会做吃的。高仇突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用一点糯米粉给我做过汤圆，放了醪糟。

好浓的怨气甚至比起前生完全恶鬼化之后的她还要强上几分，血腥味渐渐弥漫了过来。

这只言片语透露出漫不经心，可她依然会觉得心痛。

嗯。

和她相似的女人当初抱着年幼的祖母，如今她却抱着祖母的牌位。

却不带一丝感情地对他们说道：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外曾祖父。

老道士嗤之以鼻：你以为你们还能够选择？他步步逼近：不过你确实聪明，知道我想干什么，可惜太晚了。

祖母的墓碑已立好，没有照片，只有猝年没有生年。

奚奚！高仇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皱着眉，擦拭她涌出来的鲜血，不解又心痛：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啊高仇的脸上出现一抹无奈，然后看向高奚的身后时神色陡然一凛，把她拉起来护在身后。

高奚惊魂不定，赶忙扑到他们跟前。

把她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老道士不屑地看着他们。

妈妈！

高奚轻笑：我什么时候面对你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呢。

这一交手高奚就明白，他们根本没有得胜的希望。

莫诲如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高义赶忙接住妻子，却也没能坚持多久，同样瘫软在地。

你到底是谁？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久了，高奚便低声道：抱歉，我不该问。

从大柏树后走出一个消瘦到甚至形容枯槁的人。

牌位交给了莫诲如，高奚上前了两步。

她唱歌很好听。高仇平静地说道：不是对我唱的，偶尔她平静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窗户下低声唱着什么，应该是内地苏杭那一带的民谣吧，总之是用来哄小孩的玩意。

祖母，若有来世，愿您一世平安喜乐。

高奚咬着牙，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们。

没什么值得难过的。高仇低声说道：死亡对她而言只是解脱。在生下我之前，她或许就已经死了。

是那个老道士。

怎么会这样？

爸爸！高奚握住他的手，试图灌入自己的魂力帮他稳定住精神，她不由得骇然，连高仇这样阳气重的人竟然都被影响到了。

她回头看向高仇，准备让他带伯父伯母去医院，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高仇的神情也变得恍惚。

高奚调整了情绪，小心翼翼地抱着牌位下了车。

怎么了？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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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不是港城人吗？

高奚回头看向他不可琢磨的眸子，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到了。

高义只是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抚了抚小侄女的脑袋，去给你祖母鞠躬吧。

这是高奚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用柔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为着这短短几个字，高仇开始翻找那段他早就抛弃的回忆。

高奚立马回头，目光变得凌厉骇然。

高奚抱紧了牌位，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没什么，在想怎么描述她。

奚奚，不用管我。高仇捂着头，蹲下身把女儿的手扯开，快走。

祖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道士从地上捡起高奚祖母的牌位，枯瘦的手指头轻轻划过她的名字。

奚奚。高仇突然叫住她。

高奚点点头，回身面向祖母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