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4)
陈武追捕了这人许多年,自以为已经透彻地了解了这人,可今日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团迷雾中,迷雾让他看不清苏其格的脸。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收拾行李的时候箱子里正好空出一小块地方,他就随手把头盖骨塞了进去。
作为一名警官,他认识杨墨这个行为本身就暗示了苏其格动谁也不能动杨墨,一旦杨墨死掉,苏其格必定是第一嫌疑人,警察们也更有理由上苏其格的门。苏其格为人理性谨慎,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暴露在风险中的事情。
再然后也许是习惯吧。有时候他把这东西束之高阁,有时候会临时拿出来喝酒。现在头骨的质量没有以前好,他便用来做花盆,反正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人类的所有情感,爱,恨,愤怒,以及所有所有那些东西,不过是头骨内大脑分泌出的化合物,其原理并不比人碰到火就会躲开这种本能高级多少。
在他身后,正好可以看见那把空荡荡的椅子,椅子一边堆着书。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杨墨坚持要把穿衣镜摆在客厅,其实并不是少年太过爱美,太过爱炫耀,而是因为少年想要多看看他。
然而在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的缺乏。这就好比有人说人都是上帝造成的,而他在被上帝造出来后,里面少放了什么东西。
就连苏其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原本的计划是最后把头骨切碎丢去焚化的,因为头骨最硬,所以他留到最后一步才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临到要切的时候,忽然觉得那后脑勺的形状很是可爱,某种陌生的情绪从他的胸腔内升腾起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他的心脏。
可是这头骨他却保留着,一年又一年,最后似乎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让他觉得难以割舍。东西和人都是如此,相处得久了,即使没有感情,也会觉得自己和这人这物之间仿佛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一样。正如他可能说不清他长大的那条老街的背面是什么,可当你看到熟悉的滴水屋檐的时候,甚至不用看到什么,只是闻到风中传来的炒菜的香味,他就知道自己回家了。
他身边的东西换了一波又一波,受害者们也来来去去地死了一茬又一茬,韭菜一样被收割后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这世界上根本不缺活着的人,就连受害者们的家属,多年来不也好好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么?甚至有的父母还生下了新的孩子。
他忽然就不急着走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搬了把椅子坐在壁炉前,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无意解释自己的内心。说到底陈武是警官,是来确认他的犯罪事实的,不是来听他大段大段的内心独白的。而他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也许是因为除了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他不知不觉地上楼,回到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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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杀死的孩子已经没人再提起,死得太久的人,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了一样。
客厅里似乎还有着少年留下来的淡淡香味,仿佛那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一样。穿衣镜还摆在那里,他走近,站在少年习惯站的位置,看着镜中的有着吸血鬼一般苍白肤色的人。
但直视他会被他训斥,因此少年每每在镜前理妆,其实就是为了偷瞄他。
可你为什么他艰难开口,握着手枪的手有些发抖。
头盖骨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那一小块空缺,简直是完美无瑕。他想起来这块头骨的主人生前也是如此,永远能够悄无声息地占据他生活的一角,却又不会让他厌烦。
那他为什么带着杨墨的头骨在身边?还带了这么多年?除了头上被刻意切开的圆洞,这个头骨可以说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就能知道。况且苏其格为人高傲,自视甚高,不屑于说谎这种低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