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间(2/3)

小仙娥看见他们回来，欢喜地很，扫帚一扔就喊了一声：“好了好了，卿闻雪君回来了！把秦笑雪君也带回来了！”

三年里，他白日给自己找事做，处事施法未曾紊乱过，而到了晚上，卿闻的影子却纷然踏梦来，无一夜不如此。

况且一想到情脉是为何封闭，他更觉愧疚难安了。“红鸾星未曾动过”……二十五年，自己忙于朝堂，竟分毫未在意过身边人的感受。

卿闻冲她笑了笑，牵着别扭了一路的人回了寝房。

又翻了翻当年那些染血的地方，如今倒是无人住的，他施了仙法，缝缝补补，在里面落了脚。

他饮了杯中一口酒，听见动静看了过来，有点怔愣，然后忙不迭地起身走了过来。

直到被拥入怀里的那一刻，他还在哽咽着努力想看清自己的心，同时又替卿闻不值——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一头栽在自己身上了呢……

小仙娥喊那一声后便推门出去了，想来应是去找了雪尊或是莲池金鳞告知这个好消息。而卿闻没管旁人如何，进门便施下仙法落了个结界，拉着那人坐在自己腿上。

愧。到底是百年多的情分，当年那样重的记忆自己因为情脉未开忘得一干二净，而卿闻日日煎熬，夜夜想念还是小心翼翼，自己竟从未察觉，实在是……

他忽然就有些心疼卿闻。

那人这样好……梁粟十八年，状元及第，广贤大盛之能。生得也好看，是个朗朗君子、谦谦才人的模样。

夕阳垂暮，傍晚时分落下的夜色让视线渐渐模糊，景色都看不太分明了。他走在人间的路上，一边心里难受着，一边又抑制不住地思念那人。而想念到此，却不敢回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以何样的身份，何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人。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卿闻待在雪殿未曾动过，像是在给自己冷静的时间……而秦笑在人间躲了三年，他修补了很多地方，当年先皇所封的庙宇，如今已经残破不堪了。

一边同他耳鬓厮磨，一边倾诉着：“你走了三年。”又抱得紧了些，“我无一日不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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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自己手时很温柔，笑得也好看，望着自己时会微微眯着眼，虽然慵懒，却全是信任，里面装得是满心满眼的……宠溺。

秦笑鼻子一酸。

作画写字也好，连声音都是好听的。每一样单拉出来好像都是自己喜欢的，可要是堆叠成了一个人模样……他似乎却未曾动过像他待自己那样的心思。

卿闻教他仙法的时候很照顾自己的面子，也很耐心。每每自己犯了什么错，卿闻会默不作声地护着他。每次下凡卿闻会给他买好玩的字画、吃食，还会带他喝酒……

明明是天上只有三天，自己在地上

秦笑自认有错，不敢回头。

他这么想着，进门一拐角，便看到了庭院中燃上的一豆灯火。

那人眉目依旧如画，一身白衣好似新雪，纯洁无暇，就那么端坐在很久以前、他们议政的水榭亭廊处。

卿闻一路牵着，把人带回了天界。

他站在云端了望靖朝的山海，倾耳听民声，时时解民怨……生前禁锢于一隅封地，如今做了仙君，倒才真的做到父皇教导他的“匡扶天下，勤看江山”了。

秦笑恍然，原来自己当真是瞎了一百零七年，朝夕相处，竟未曾看出过分毫的真心。

梦醒时分，秦笑总会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