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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光影迷蒙，似乎有人正在靠近。

远处传来嬷嬷的呼喊。

嬷嬷不以为意地抱着他走远，又抬手给了南肃一巴掌：“老实点！”

当时但凡有人理会一下南肃的哭闹，但凡曾氏对自己的假儿子多上一分心，但凡有人察觉一丝不对，这件事都不会成功，然而——

哈哈，痛快！痛快！

想到这里，一道精光突然自孩子的眼里喷射而出，带着嗜血的仇恨和毁天灭地的不甘，他重重的点头，梦魇般的低声重复：“你去吧，你快去，天黑了，你该回家吃饭了！”

——有时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能分清谁是谁了，

十七年一晃而过。

梅树轻摇，夜风浮动，顾桥坐在四方院中，已经长成挺秀青松的身子优雅地靠着椅背，抬手将花蓝拿出来，然后将下人刚摘来的花一朵一朵的插了胆瓶。

“嗯。”

眼眸如秋水寒星，嘴唇如豆蔻丹红，他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养尊处优的儒雅与高贵。

可是，他大概能想象到，当南肃哭着扑进曾氏怀里喊“娘”时，曾氏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天，顾桥穿好外袍后，爬起身来，站在南肃的面前，一双眼睛明亮且充满力量，仿佛有熊熊的烈火在疯狂的肆虐燃烧。

嬷嬷看了一眼，四下无人，登时变了脸色，狠狠地掐了一把南肃的屁股：“小兔崽子，又死哪儿去了？”

“啪！”

“世子，六皇子与顾桥要举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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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肃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怔了怔，小声地抽噎起来：“你这个坏人，我要去告诉我娘，你欺负我！”

其实他后来再没见过他，因为，哈哈，他再也没去过那片灌木丛。

“世子，您在哪里啊？”

看着南肃脸上的巴掌印，顾桥突然咧开嘴，就那么得意的笑了。

顾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上面有一道血痕：“可是，我刚才给你挖蚯蚓，连手都磨破了，你怎么连一件衣服也舍不得？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还要给我点灯的吗？”

的。”小公子有些不情愿。

——若非下人提醒。

“好！”

南肃点点头，撅着小屁股爬出去，刚刚站起来身，就被嬷嬷一把拎起来。

小公子眨巴眨巴眼睛，深沉地想了想，道：“好，但是我们只能换一天，明天你就将衣服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曾氏不知道吧，那个被她万般嫌弃的孩子，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很多年后，当长大成人的顾桥再一次回想起当初的那个傍晚，仍旧心有余悸。

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升腾起来，他捏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就该让你体验一下被打是什么滋味儿，若不是你，我的爹，我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