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莱特垮下肩膀,他完全坐上桌面,掏了几次才将裤子口袋里塞尔希欧特意为他购置的香烟摸出来。没找到火。他懒得再去找了。疲惫让莱特无神地看向窗外,渐渐也能从浓密的夜色里判断出粉或者黄和绿的暗沉色块——前者是蔷薇花,后者是柠檬树。
我在做什么?莱特想,我为什么没有换那把特意买回来的银刀?此刻也正在他口袋里坚硬地抵着大腿。用那把的话塞尔希欧一定要死了吧。像他的双亲一样,彻底地、完全地死去,化成脓血和腐骨。莱特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抽搐,他连那脓血和腐骨都得不到——被囚禁此处的他,终身也无缘再见父母和家了,即使是已死去的父母、已烧毁的家。
很久之后塞尔希欧才醒过来,那时候莱特早就整理好情绪,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翻看笔记。
“唔……”塞尔希欧舔了舔舌尖,已经愈合到只剩一小部分裂痕。莱特看也没看他,只抬抬眉,警告道:“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不介意再割一次、撒上银粉。让你一辈子像丑陋的爬虫一样舌头分叉。”塞尔希欧立刻点头,意识到莱特并没有看到,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不能违抗我的命令,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莱特突然问。
塞尔希欧摇摇头,他不太准确地回忆,似乎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愿的。莱特站起身,干净利落地解开塞尔希欧四肢的绳索,吸血鬼赤裸着爬下木桌,莱特扔给他一本笔记,塞尔希欧这才注意到他脚下摞了高高的一叠,全是一样的棕色封皮。
“我命令你认真读完,找出我能够离开这里的办法,告诉我。”莱特又重新埋回他手中的那本。
塞尔希欧听话地翻开,扉页的署名和地点震了他一下。“怎么了?”莱特敏感地问。塞尔希欧回答道:“……于梵蒂冈。这笔记是我,我叔父留下的。”
“哦?”莱特翻开自己的那本,凑过来和塞尔希欧的对比。是一样的字迹和签名,嘲讽道:“你叔父是主教?这么不称职,连你这只身边吸血鬼也没逮出来?”塞尔希欧顿了顿,平静地回视莱特:“他死了。死前也没见过面——远房叔父,这房子就是他的。”
莱特回顾四周,明白了为何屋顶的圣母壁画和随处散落的教廷圣物从何而来。他思索道:“或许他做了什么。那些吸血鬼才进不来。”塞尔希欧点头同意。莱特继续分析:“我得找出这种办法——让吸血鬼惧怕的办法,然后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