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会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的态度,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站在尸横遍野的敌人基地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不速之客,可能真的犹豫了。
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手背施力拍开脖子上的手,努力尝试让被大量信息扰乱的大脑停止左右行动,曾经相同的记忆被唤醒的神经元此刻过度活跃,孔席一点也不愿意下丘脑分泌的释放激素激活垂体,使之释放的促进激素往下传递诱发更多激素释放刺激各器官导致非主观意愿的心跳加快、呼吸短促。
手术室指示灯亮起的红光映红了孔席的双眼,长吸口气将视线转移到自己颤抖的手上。
至少那段回忆是不值得留恋的。
男人望着青年掺和着失落的侧脸,不禁微微眯眼。如果过度焦虑到激动或抑郁,有意回避或不顾周围重复动作,常属应激心理病理性。不断自我修正是对机制适应的过程,若应对成功就进入结束,如受阻或未获成功则可能转入病态。而紧急事例表现出搏斗或逃跑,常属应激生理,其恢复过程最常见的阶段是对刺激产生直接反应及代偿反应,就如孔席现在的表现。
准确说,是男人激起了孔席的精神创伤。
已过逝的母亲曾经在孔席小时候对他软语温言:婚姻呢,就像是种花,在你长大后一定要选自己最爱的花做辛苦耕耘的花农,而不是做花的主人。
时间如流水。
当年粉装玉琢的女人在孔席九岁这一天从他眼前被推了下去,父亲施力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压在墙上:小杂种,你妈不要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豪华的别墅天台。
满地破碎的玻璃,血渍静静散在每个角落,看上去好像比平时整洁不少,只有那把该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突兀的沾着血迹,压在颈大动脉处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孔席的肩上。
孔席的母亲经常告诉他,他有一个很完美的家庭,这个世界以他的父亲为中心轴在转。可他能明白的,是他舍不得母亲受委屈,所以他不喜欢“父亲”这种存在。
只有几岁的少年有一颗纯净的心,他唯一能想到就是快些长大。
而他也很争气,稚气的臂膀似乎能护得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