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少傅沈煜(2/2)

太学府肯收如此年轻的师傅？小宫女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她看到刚刚那个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的小恶魔，此时正用一种乖巧又委屈的神情看着这个被称作“师傅”的年轻男子。

“行了。”

她知道他是谁了。

转头看向已经惊呆在原地的小宫女，男子淡淡地道：

终于不连名带姓地唤他了，这是好现象，代表男子开始消气了。

真真是仙人的气度。小宫女暗暗感慨，难怪性格乖张的小霸王都对他言听计从。

六皇子自打出生以来，唯我独尊，任性妄为，老秦皇有时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好使，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管得住他。

小宫女接过下人的递来的玉瓶，磕头谢恩。

秦昀初偷看了一眼那人愈发寒凉的面色，知道这个一向清清冷冷的师父是真的生气了，当下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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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叫她磕头，是她自己跪下磕的，对吧？”

bsp; ——着实是好看，只看了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黑发如瀑，白衣胜雪，侧脸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昀初，我与你说了很多次要控制自己脾气，哪怕是在下人面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待下人苛刻的人永远做不好君王。”

秦昀初乖乖地低着头接受教育。

——也只有他了，这般年纪便能当上少傅的奇才，沈煜！

最后一句话是向着她说的，小宫女瑟缩了一下，点头。

男子背对她站着，身姿颀长，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松松束住，素雅的长衫一尘不染。他手中执一卷书，负手而立，就像是山巅的新雪，清冷，矜贵又高洁。仅背影，看上一眼便几乎是亵渎。

小宫女回过神来，向着男子深深地拜了一拜，带着感激和敬意。

“秦昀初，你是不是当我老了好糊弄？”男子皱眉，声音沉了下来。

“直视主子是大罪，遇到脾气不好的主子甚至可能杖毙。既然入了宫就要时刻小心。退下吧。”

但男子显然很了解这位六皇子殿下。

男子说了很多，秦昀初满脸受教地认真听着，乖得一塌糊涂。期间还去倒了杯茶给他润嗓子，令人唇齿生香的上好的龙井终于冲没了男子的怒。

作为女子，这张脸若是落下疤痕可能会影响一生人的，她心里对秦昀初顿时有了几分改观。她只是一个宫婢，这样珍贵的药说给就给，叫她有些受宠若惊。

秦昀初笑了起来。此时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戾气，唇角勾着，像个又乖又软的娃娃。

她躬着身退出太学府，合上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师父。”

男子眉间的不愉也舒展了几分。他看向秦昀初，轻叹一声：

“昀初不敢。”

“她刚刚研墨的时候看我，我不舒服，才吓了她一下。我知错了，我叫人拿舒痕膏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