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书名和作者被水泡过,已不可考,内里印着铅字的油墨也洇开好几页,纸张皱得不成样子,他怀疑这本旧书的年纪恐怕比他还大,断断续续的故事讲述的俱是旧社会缩影。
但现在这本老掉牙的书是他唯一的娱乐,睡不着觉的无聊夜晚连手机都故意戏弄他,昨天畅通无阻,今天就忽然变成若有若无的一格信号,亲戚们说要下雨了,下雨的时候全村都打不出电话。
谢康注意到沈宁知的既来之则安之里透着一丝说不上愁苦的焦虑,担心他牵挂着公司里的事或是躺在医院的哥哥。私人心事他做丈夫的无法分忧解劳,只能泡一杯茶汤清亮的金银花茶,拿几颗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放在沈宁知那侧的床头柜上,提醒道:
“别看得太晚了,房间里的光线不好,眼睛容易累。金银花是二伯母自己晒的,让我们捎几罐回去,你尝尝怎么样。”
沈宁知从书本里稍微抬起头来,斜着眼睛瞟谢康:“金银花茶,降火的,还是你拿去喝吧。”视线很快又转移到小说故事里,语气藏着点锋芒,“你生我一下午的气,一杯要降不下来火,我等会儿再给你泡一杯。”
谢康的表情瞬间显出僵硬感,他没料到惴惴不安而造成的默然会使沈宁知误认作冷战示威,一下子不敢随口解释,斟酌措辞的时候嘴边事先泄露出一抹窃喜的轻笑,他拿起冒着袅袅白烟的热茶抿了一口,喝不出什么滋味,仿佛很甘甜。
他说:“我做梦都梦不到,有一天你会在意我是不是生气了。宁知……我……我现在好想吻你一下。”
好像一切没正式谈过恋爱的青涩男生,有了对爱情的悸动和憧憬以后,就会不自觉臣服在逐爱的勇气之下。谢康不等沈宁知投来许可的目光,话音刚落,便猴急地喝了一大口金银花茶,然后扑上前去掠取沈宁知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一股滚烫液体钻进沈宁知脆弱的喉咙里,他来不及辨别这是什么东西就全部吞咽了下去,舌头和口腔后知后觉地被烫了一下,刺痛感令他咬着谢康的舌头发出“嘶嘶”的抽气声,鼻子里含糊地冷哼道:“你疯了?口水都滴到衣服上了!”
谢康甘之如饴地舔去他下巴上的茶渍,如果不是沈宁知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还会继续往下舔舐,替沈宁知舔掉脖子、锁骨甚至胸口上的茶水。他觉得自己这些天越来越像一个庸俗普通的壮年男人了,随时充沛的情欲犹如一堆易燃的干柴,沈宁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冒着危险的火星,稍有不慎,干柴就让火星熊熊燃烧起来了,说得直白点叫做恋爱激情勾起的生殖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