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2/2)
陈麝月哪里猜得到自己这个弟弟竟让年少时的孤单寂寞、和之后的那些事一步步伤到如此境界,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个弟弟,在那些人身下迎合或抗拒时,在铁佛寺里被人咬的满身青紫时,在竹苑中被人弄到满身都是脏污时,心里想的是那天他在陈家祖坟东闯西跑,被荆棘刮得满身血痕,却始终找不到父亲的坟墓的场景,那片阴森森的草木中,一定有一处坟头,埋藏着那个一早就辞世而去的父亲,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冥冥之中还以为陈汪洋是个有出息的人,也许科举考试、也许从军、也许经商,长成一个神气的男人,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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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讨好、取悦别人,跪在地上或者趴在床上,让别人用他的身子,像用一件器物一样,临了赠给一些笑容他就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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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汪洋鼻子一酸,呜咽起来,继而哇哇大哭,哭到像是要把肝肺呕出来似的,眼泪汹涌夺眶而出,小时候被男孩子们嫌弃欺辱、跑到大街上找不到玩伴——在家门口自己孤孤单单望着太阳从中天看到落山,熬过的那些孤零零的日子——
陈麝月见他哭的痛伤肝肺,连忙为他拍背,一堂客人都好奇的来看,看这个少年,肤白如雪,长相清美,穿着也不像穷人家,却有这样的伤心事。
他不是不爱干干净净、长相俊俏的人,只是陈汪洋觉得自己只配和这些行将就木、各自残缺的人苟合。
路上慵懒、满身牛皮癣的老头子、色迷迷的货郎、卖猪头肉、被人称为肥汉佬的那个臃肿的胖子,他都不讨厌。
被老头子压在身下,为了馋一块母亲不给买的猪头肉而痛的眼泪直流的时候。因为寂寞、想要找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抱抱他、亲亲他却总是被骗到床上去、还有羞耻的快慰的时候,被母亲赶出家门的时候,在铁佛寺说自己怕黑、特别想要有个人搂着他睡一晚、却不被对方在意的时候,这些回忆并着这十六年来所有的委屈、愤慨、绝望和自恨都一齐涌上心头,陈麝月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疼他的人了,不嫌弃他的脏污下贱、不嫌弃他的任性志短,一直都对他疼爱有加。看到姐姐眼红的样子,他感到自己不是个东西,像是一只发狂的野狗,不知好歹,谁都要咬。
厌他,他谁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