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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周末要去补习。”周弓轶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书包,仿佛这样就有底气和曾骞对抗了似的。

“补什么?”

“补数学。”

曾骞哑声冷笑几声,说:“小骗子,周老跟我说你每周末都要补习物理。”

周弓轶默不作声地低垂着头,鼻尖发红,鼻翼微微抽动着,接着有几滴泪珠滴落到他手背上,他连忙扯着袖口擦拭眼睛,像是要把不慎表露的懦弱全吸纳进布料纤维里。

这小男孩儿平时倔得很,曾骞没想到他这回会委屈得开始掉起眼泪,之前胸腔里发酵的火慢慢熄了,于是柔声哄了几句。

周弓轶的泪闸关不住似地涌出,他把校服扯下来包住头不让曾骞看他流泪的样子。

曾骞对周弓轶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今天晚上的确也是他过火了。他把车停到路边,想让周弓轶下车散散心平复一下。没想到周弓轶就是不听话,曾骞后来干脆用蛮力把周弓轶从车里拎出来。小男孩生长得飞快,甚至头顶已经到曾骞鼻尖,他像张被人用力涂抹过的白纸,凌乱涂鸦的间隙仍是稚气纯白的底色。

曾骞把周弓轶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亲吻他的耳侧。

“我害怕。”周弓轶说,“我害怕你。”

22.

周弓轶觉得自己像是被绑架了,只是这个绑匪企图的就是他本身。

曾骞姨妈家的房子是复式结构,装修精巧而富有女性气息。房屋门廊处花瓶里的一束周弓轶叫不出名字的花半枯萎地低垂着被时间熏黄的头颅,干掉的叶子无精打采地卷曲着。曾骞似乎怕他又有想逃跑的想法,小心地把门锁好之后又检查再三。小秋从房间角落蹦窜出来,摇着毛尾巴低呜着在曾骞和周弓轶间打转。

“喝水吗?”曾骞问他。

周弓轶点了点头,他不久前刚嚎啕哭过,现在喉咙干得像沙漠。他趁曾骞没注意悄悄摸了摸小秋毛绒绒的脑袋和粗厚的三角耳。

曾骞去厨房拿了只白瓷的杯子,给他接了杯纯净水。

周弓轶两只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喝水,时不时偷眼看看曾骞,好像是害怕曾骞会随时发疯。

等他喝完,曾骞把那只杯子重新要了过来,为自己也接了杯水。然后他当着周弓轶的面,把嘴唇贴到方才周弓轶唇瓣压过的瓷杯边缘。这是比较直白的性暗示。曾骞喝得很急,下巴微微抬起,男性成熟的喉结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右嘴角还溢出一串水珠。

周弓轶打量着他下颌以及两腮处略有青色胡茬的踪迹,像是曾骞今天早起没有充足时间将它们刮净。周弓轶一只手不自觉地也摸到自己腮部,那片皮肤过于光洁细致,一点青芽的迹象都未曾发生。

忽然,曾骞移开空水杯,定睛回望周弓轶,像是早知道周弓轶在偷看他。

周弓轶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右手紧张地夹住裤子的一小块皱褶,用指尖轻擦两块贴合的布料。

“你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被接去你爸那里了。开外放。”曾骞把他姨妈家的无绳电话扔到周弓轶怀里,又问,“还记得你妈妈的电话号码吧?”

周弓轶点点头,按着键钮拨通了电话。当他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的那一瞬间,周弓轶猝然有了身体腾空的无助感。小秋的大型身躯招摇地磨蹭过沙发,发出几声犬吠。这响动让周弓轶从悬空处境清醒过来,双脚重归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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