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2/3)

他话音刚落，小舟就在水中打起了转。崇山将撑篙一抬，当作长枪朝船底刺去，道：“请主人坐稳！”

那艄公却眼尖觑见了沈岑木簪上的银铃，笑道：“原来铃铛在他身上，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沈岑也转头去看江面：“武林盟已知晓我们的行踪了么？”

封凛调笑般看向沈岑：“你可真是个乌鸦嘴啊。”说罢，他一掌按在船舱底板，将内力隔着木板传进水里，之后船底震动，好像被人拍了两下，就再无动静。

封凛脸上笼上一层寒霜，脚下一跺，舟身剧烈摇晃，宛如行于巨浪之中。艄公下盘不稳，摇摇晃晃就要摔倒，封凛飞身跃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江水中一掼：“武功这样差，也敢来刺我，武林盟是没人了吗？”

封凛舒了一口气，道：“那个人好像不是武林盟的人。”

封凛眼神一暗，看出他是易容的，伸手抓向他的耳后，就要将他的面具扯下。艄公几乎在同一时间缩进了衣服里，给他来了个金蝉脱壳，往水下潜游而去。封凛一惊，掌中运起内力往江水中一按，船下那一片水温瞬间寒彻骨髓，宛如二月冰开。可惜那人已潜得太深。水下的身影仅停了一下，就消失在浑浊的江中。

“那他是谁？”

封凛盖了件外衣在船舱顶篷的裂口处，拉着沈岑钻了进去。

封凛看见沈岑出刀，十分担心人太多会将这脆弱的船体弄坏，便对他道：“坐下。”

凛，疑惑道：“我听过关于你的一些传闻，其中之一便是那着名的’索命铃’，怎么我却没有听见？”

艄公被他的阴寒内力冻得牙齿打颤，龇牙咧嘴道：“我不过是第一个来试探你的，上了岸，另有天罗地网”他张开口时，露出两排珠白整齐的牙齿，完全不似六旬老叟所有。

封凛掌风挥开三支暗器，却见艄公另一只手的指爪一把抓向船舱的舱篷，才知上当。铁爪钩住舱篷，往上一提，硬生生将船舱顶部撕了开来。一道寒光接踵而至，斩向那只手，刀刃与铁爪相碰，擦出几星火光。

封凛道：“待你成了鬼，自然会听见的。”他隔空一掌推向艄公，对方当即感到一阵凛烈寒风扑面，直要将他扫落水中。艄公身材瘦小且轻，往后趔趄一步，一爪挥出，两枚尖锐的指套被当作暗器从他指尖飞射出去，封凛拂袖拦下，另三枚铁爪又迎面飞来。

她拿过撑篙，将船往对岸引去。沈岑看她脸颊被晒得发红，捡起艄公落下的笠帽递了过去。崇山皱了一下眉，说：“我不要。”她一抬眼，看见封凛看着她，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又接过笠帽戴在头上。

崇山走了出来，道：“是。”

封凛跪坐船头，对着江面敛眉冥思。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抬起，他睁开眼，看见沈岑为他拧干了袖子上的水，问他：“这就是《太阴月游》第十重的威力？”

他拎着艄公从水中提起，被江水沾湿的袖子上竟挂着冰花。

封凛道：“我刚才也在想，他易容术高超，但几乎毫无内功，正道中应该没有这样的人。仅凭他一人就敢不自量力挑战我，应该没打算将我就此置于死地，而是来摸清我武功深浅的。或许是雷火门吧，知道我要第一个拿他们开刀，干脆主动出手对付我了。”

封凛点点头，微笑道：“是啊。”

封凛回头望了一眼，船在江心随波漂流，渐渐远离对岸，于是朝船舱中问道：“崇山，你来撑船。”

沈岑频频探头去望周边的江面，担忧道：“那人落水后一直没有钻出来，究竟是淹死了还是一直躲在我们的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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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岑使暗劲一推，将艄公顶退半步，坐回了船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