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1/3)

七月初三当日，最后一个赴约的摧岳派也终于赶至。谭吾城外的月神教江北分舵中设下宴席款待七教。独眼乌鸦的纹样消失在了月神教从上到下所穿的衣袍上，而换成睁目嘶吼的恶兽。

分舵中气氛一片肃杀，七教统领与弟子虽置身席间，眼前美酒却一滴未沾。当他们看见罗昼与雷火门三名长老带着忌惮恭谨的神情坐在封凛下手时，就明白传言为真。

斗凤谷韩谷主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我斗凤谷祖师七十年前就已离开月神教自立门户，与贵教毫无瓜葛，封教主何必纠缠不休？”

封凛眨了眨眼：“既然毫无瓜葛，韩谷主为何要来江北？”

席中斗凤谷弟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在信中仗着你月神教人多势众，以灭了我斗凤谷作要挟？”她正是那日在茶楼中笑骂听书人的女子之一。

“斯舞，闭嘴。”韩谷主一皱眉，制止住弟子出言不逊。她带出门的这几个徒弟除却每月狩猎外基本不踏出斗凤谷一步，因此嬉笑怒骂肆无忌惮，而她却还是懂得一些礼数的。

封凛笑了笑，反倒是一副十分欣赏那女子直率的样子，道：“是吗？那我可真不知此事。寄去各教的书信都是我手下代笔，若她信中口吻有所冒犯，我叫她出来给各位道歉。”说着他扬声唤道，“崇山出来。”

他身后右手边立着的女子站了出来，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封凛叹道：“座中各教既已归我月神教统辖，便都是你兄弟手足，你怎能这样跟他们说话，快快道歉。”

崇山点了点头，当即走下席间欲向各教一一致歉。

韩谷主脸色一凛，伸手死死托住她正要拜下的身体，对方的膝盖仿佛灌了铅，有一股力与她抗拒着往下坠去，她一咬嘴唇，用上内力相拼，终于将对方托起。她对封凛冷笑道：“封教主，我差点中了你的计。我们若真受了她这一拜，可不就是默认归附你月神教了？”

听她一言，其余人才醒悟过来，转而怒视封凛，道：“韩谷主说得对。”

封凛不急不慢道：“据我所知，各位帮主、掌门也不是靠君子一诺千金得以在江湖立足的，难道我说什么你们就认什么？”

韩谷主敛容摆了摆手：“封凛，我不与你玩文字游戏。若我今日比斗胜了你，你是否能立誓，在你统领月神教的时日中，永不干涉斗凤谷？”

封凛道：“自然。”

只见白裙飞扬，韩谷主飞身来到中间空地上，动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说：“那便由我第一个请教封教主。”

余下六教的人面有不甘，暗恨自己动身太晚，竟让一女子先行出马，实在有扫他们颜面。

封凛淡淡瞥了她一眼，对座中其他人道：“我们速战速决，各位想一起上也可以。”

韩谷主柳眉倒竖，怒道：“你看不起我？”

封凛摆手，刚要解释，她尖锐的指甲已抓了过来。封凛猛地下腰，韩谷主的指爪险险擦着他的鼻尖刮过，她清雅如兰的面孔离封凛极近，菱唇微启，露出的却不是美人的碎玉排牙，而是两排尖锐似兽的利齿。封凛陡然间闻到一阵浓郁扑鼻的血腥味从她唇齿间透出，连她身上的香气都掩盖不住。他脚下一个倒钩踢向那女子的腿，对方往后撤去，他顺势凌空后翻了个身，足尖点地，双掌凝气朝韩谷主拍了过去。

一阵刺骨的寒意朝韩谷主袭去，她当下意识到自己无法生生接下这一掌，连忙收回内力运功护体，寻找躲避方向，然而下一刻她就发觉上下左右皆被寒气笼罩，封凛锁死了她眼前和身边的退路，便朝她心口抓去。

罗昼张了张口，想让她小心那一抓。那日封凛就是用这一招将他打败，他仍记得封凛的手贴在他心口揉的那一下，寒意瞬间包裹住心肺，侵透血脉，几息之间他都无法动弹。而他忽然想起自己立场，将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韩谷主倒退数步，面无血色，按着胸口半跪下去。

斗凤谷的女弟子花容失色，喊着：“师傅！”跑上前将韩谷主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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