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像在唤着情人的名(1/3)

任何交易皆要付出代价，恶魔的果实总被包裹在甜蜜的糖衣之下。

叶文浑身赤裸地站在一方穿衣镜前，他用一种奇异又困惑的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

这是他，青春又鲜活，即使连眼神都透着青涩和单纯，甚至似乎比昨天的自己更加纯粹。在不久前刚刚顺利完成了高考的他即将引来第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美好又神秘的成人世界对他轻佻地拉开一角。

但他又似乎已经不是这个多年前的幼稚少年，在睁开眼的第一刹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此时自己身处的这具躯壳是曾经的自己，他似乎完整，又仿佛已经与昨夜的自己发生了某种割裂。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与某种存在达成了协议，但当他去回忆，他的记忆中却并不存这一事件。他对与自己签订契约的那个存在有某种称呼，但实际是他无法把那个音节、又或者一串发音的组合吐露。那个存在是不可知的未来，难以描绘的过去。

他意识到自己割舍掉了一部分，这种割舍是你甚至都无从知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躯体中却还在不断地下意识地寻找着那失去的部分。你知道躯壳中的一块将永远空虚，又迫不及待地渴望用什么东西去填满。凡所有物皆有价值，你知道那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将之标上的售价，这本是无可厚非，但这份空虚又交换来什么呢？你的手中仿佛掌握着一分来自遥远的馈赠，但那馈赠本身却又无法探寻。

你意识到自己的眼中之所以纯粹，或许正是因为你割舍掉了一部分。

叶文在快高考前就已经备下了一张长长的游戏清单，视频网站的收藏夹里马了上百部电影和番剧，他和好多以后也许不会见面的同学约好了要出去玩，酒吧、夜店，他的日程几乎要排到一个月后。院长奶奶几乎在过了高考的那一刻把他当成了一个男人，甚至频频暗示他该去找女朋友，好像18岁这年的高考是一个开关，之后他就突然变成大人。她还旁敲侧击地想要教他一节生理健康课，其实他早就在同学家看过，电脑上的女优不但没有让他产生反应，反而让他连续好几晚梦见自己成了那匍匐在男人胯下的人。

而这一天，叶文忽然推掉了所有只会给自己这囊中羞涩的孤儿增添负担的行程，冥冥中他清晰无比地知道，这些人在几天前已经正式成为他以后再也不见的“老同学”。他花了一点时间去处理18岁的自己一直拖着没办的种种事情，将父母留下的资产一半捐赠给抚养自己十年的孤儿院，然后一身轻松地去了另一座城市。

他在这座新的城市里从一个刚好想要转租的学姐手中租了一套颇为精致小巧的房子，就在他未来大学旁边。从寻找可靠房源、办妥手续、在主人的容忍范围内布置房屋，他桩桩件件都办得既妥帖又有条理，然而和学姐、房主交流的时候却又显得既无害又单纯，宛如一只从保温箱中出来没多久的雏鸟。

冥冥中有命运的纺丝在牵引他的脚步，他的脚步在忙碌了小半个月后终于停顿了一下，周围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但这股熟悉非但没有让他内心的空洞稍微填上一分，反而滋生出更加难抑的渴望。他心中有更大的声音在指引着他。

他去超市想买点日用品，回到家却发现自己顺带买回了精致小巧的熏香。他去商场里想要给自己添置些衣服，以往都成功克制的脚步却徘徊在女装店铺前。他在余光里看到并见走过的情侣，下意识地模仿着女子轻巧婀娜的身姿。

他的头发长得比往常快，垂下来几乎像个打扮中性的小姑娘，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剪一个男孩子的发型；他很快地学会了如何将自己打扮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当他神情自若地在一间店铺中买走一套女式内衣时，内心的雀跃几乎要让他跳起舞来。

他颇为苦恼自己小腿上的肌肉，结果却无师自通地开始练起了瑜伽，他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柔韧。一个魔盒似乎被打开，他的皮肤本就挺白，现在更细腻得惹眼。他的唇本就红润，现在更是像被人啄吻过般鲜妍。他的眼本就清亮，现在更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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