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辞别(1/3)

叶寒闭上了眼睛，偏开了头颅，拒绝了我难得的大发慈悲。

我被他的态度惹恼，一股难以控制的怒意顿时从胸中疯狂涌上，只想让他为自己的孤傲和固执付出代价。我自认从头到尾都不曾欠过他什么，我照顾过他，我保护过他，我放走过他。可他还给了我什么？我对他的手下留情，变成了刺向我身边人的锋利刀刃。农夫给予冻僵的蛇的怜悯，最终也不过是化为孤魂后，旁人的一句叹息罢了。

我恨透了他，恨透了叶寒。他成功地将我逼成了一个疯子，还要惺惺作态地在我面前装成这般艰难隐忍的可怜模样。我憎恨当年心存幸念的沈致，憎恨当初他犹豫不决的妇人之仁，更加憎恨对他如今处境、微微心痛的我。

明明在我醒来之时，我满心只剩下了复仇的厌恶。但人非草木，我总归还是被他日复一日的隐忍所融化，变成了我自己都不愿去看的可悲模样。

——他明明是我的仇人。

——我却对自己的仇人动心了。

我冷冰冰地盯着他惨白的侧脸，在时间的流逝中，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我低笑了一声，将嘴唇凑到离他很近的地方，恶狠狠地掐着他的下巴，逼迫着他将视线稍稍投在了我的身上。

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贴上他因失血有些微微发凉的耳垂，低声说：“叶寒，你就不好奇师兄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吗？”

他微微转了转眼珠，乌黑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只是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孤傲模样：“我不该放你去宁玉城”

“宁玉城？”我惊奇地上扬了尾音，挑了挑眉，冲他怜悯地笑了，“那师弟可是猜错了，到底还是不够懂师兄啊当真叫师兄难过。”

叶寒闻言，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眸子，瞳仁可怜地细细颤抖着。他的面色苍白如雪，嘴唇却被死死咬着，竟是一片嫣红。他短促地急喘了几下，身形有些踉跄，似是已经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你”他气息不稳地道，嘴唇微微发颤，“你早就早就怪不得你要救她你从来都”

“从来都没有沈江雪这个人。”我冲他笑了笑，“过去不会有，今后也不会有。叶寒，全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妄想罢了。”

他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那你”他惶然抬起头来，“跟我说过的那些话也都是”

“自然都是假的。”我贴着他雪白的颊，掐着他纤瘦的下颌，心中浮现解恨似的快意，一字一顿地道，“叶寒，你难道不奇怪吗？你捡我回来的时候，我有黏过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会黏人的性子？”我注视着他愈发惨白的脸，心中快意愈甚，“别逗我发笑了，叶寒。你跟我心里都清楚，那都是演出来的。沈致一个从娼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贱人之子，他怎么还学得会真心实意地依赖别人？”

“我忍着恶心上你，装模作样地说爱你，都是为了今天。”我畅快地说着伤他的话，亲了亲他剧烈颤抖着的唇，哑着嗓子道，“叶寒，你高兴不高兴？以前恶心你、避你如洪水猛兽的师兄终于肯低下头颅，垂怜一直深爱着他的你了。你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夙愿，张开大腿，爬上了自己师兄的床，把太华的脸和尊严都彻底丢尽了。你开心不开心？叶寒，你说呀？”

叶寒的身体微微地发着颤，抬着眼睫，死死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看见破碎的水光浸湿了他的眼眸。他颤了颤唇，忽地又呕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一晃。我下意识扶稳了他，看着他在我的怀中虚弱地呼吸，像是快要这么死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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