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清楚周憷清心里住着一个,连她已经也控制不住的“周憷清”。
那个“周憷清”厌世,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只要他不在,“周憷清”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引诱着、呼唤着她坠入深渊。
在发现这件事以后,他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同她在一起。
他从未目睹过她犯病的过程,他只知道她在同自己挣扎抗争。
可每次回来看到她疲惫不堪,沉睡着的面容,他就知道她应该是又犯病了。
精神上的消耗让她极其疲惫,她很累。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质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放手,让她自己做决定会更好一点。
他的周憷清应该是自由的,不该被周家控制,也不该被他左右。
纵使他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她会离开的准备。
可心里依旧会舍不得,总想着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或许再久一点,她就会好起来。
余生太过漫长了,他做不到抛下肩上的责任去陪她殉情,也不愿后半辈子都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
见识过光的人,是不甘重回黑暗的。
可他也不愿她活得这般疲惫。
陆宴臣蹲在床边,把脸贴在她的手掌边缘,眼睑下压,微微合上双眸,掩住那苦涩的无助。
周憷清,要是我也能陪你一起走就好了。
直到最后一滴药水都溶入她的体内,陆宴臣轻手轻脚给她拔了针,棉棒按在在她的针口上。
她睡得很沉,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她隔绝,连她手机响起她都不知。
陆宴臣一手按压着她的针口,一手拿过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