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二）(2/2)

「快的话大概四五个月吧？但出生在这种地方，他怎么幸福得起来？」

顏文琇嘲讽地瞥了眼小心翼翼的顏文明，却没有试图再将对方赶出去，哪怕只要坚定地重复要求，顏文明肯定会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就算如何沮丧也同样。

别说这些一般人根本办不到，甚至连人性最基本的慾望都无法在顏文明身上体现，存在的意义完全是全然的付出与牺牲。

「我家可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儘管神明已经表明不愿接见顏文明，倒是没阻碍他前去找顏文琇。

「不过我相信，一切都会逐渐好转的。」

「会的，我向神明发誓。」

「好转？您能发誓吗？」

顏文明听闻却不免一愣，不晓得如何反驳。

——奇怪？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愿望？

「姐姐，你的身体状况好点了吗？」

「姐姐，你的孩子现在多大了？还要再几个月才能生下他呢？」

毕竟似乎只有这么做，被顏文琇赶走的可能性才稍微低一些。

「村子的重建规划做好了？身为受灾户的村民已经安抚了？想好未来该如何更有效率地防范白狐的侵犯了没？」

顏文琇、丁凯翔或者神明？甚至一直自以为洒脱的白狐？

明明身为罪魁祸首的白狐被驱离后，最该让人cao心的问题已经不復存在了啊？

「我们真的可以再过着和先前一样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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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人死后是无法復生的。」

「那些我都会做的！我只是、只是想在第一时间和你说些话。」

「我的丈夫断了一条腿，这要我们一家人未来的日子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在经歷了一场斗争还能完好无缺地重回顏家宅邸，在将鼠妖们安置好后，顏文明犹豫了会，最终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去见顏文琇。

「你的意思是——」

他们之中有人幸福吗？

在顏文明坚定不移的语气下，哪怕对他有再多疑惑和质疑，还是只能被埋藏于心底，唯有少数仍叫嚣着对顏文明的谩骂。

「文明，我想让他有离开雾村的机会。」

打从一开始，顏文琇就清楚地体认到顏文明身为神明的代言人，与他们这些普通人最根本的差异究竟是什么。

「什么？」

眾人的悲哀与绝望袭捲而来，然而顏文明神游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现况，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

既然如此，这又是怎么回事？

捨弃自我，将他人的一切看作根本，并将神明视为信仰看待。

虽然顏文明也很想做些什么帮忙，然而规则就是如此。

已经能够出性命的他，还有什么是现在的他办不到的？

顏文明思来想去，苦恼了许久才决定谈论有关孩子的话题。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顏文明也晓得若事情真不是如此，恐怕他还得面临更加激烈的质问。

顏文琇抿起嘴角，一下一下地轻抚逐渐鼓胀的肚皮。

他幸福吗？

我努力了大半辈子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