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山(2/5)

六年前的夜晚，广川不告而别，此后再有消息，都说是西南霍家的新家主霍广川叛出正道，加入魔教。霍家为了正本清源，将霍广川从霍家族谱剔除，霍广川的二弟霍广流接替家主之位。

广川也不急。他轻轻地拍打着广泠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一次次地哄着小泠别哭一样。

他被这句“疏不间亲”堵得一噎，嘴里还包着饭，就忙不迭反驳：“哥哥和师父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怎么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广川调笑：“快坐下，尝尝我们太阴山的特产，花斑鲤，鱼是才从岷江捞的，知道你爱吃甜，特意做的糖醋口，快尝尝。”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因为广泠一直固执着不肯松手，像是要将这六年缺失的份额一次性补足。

广川满意地收回手，揉上广泠的发顶。

“哥哥”广泠等着广川的动作，但还是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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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只是这样一抱，过去熟悉的记忆就统统涌入脑海，他霎时红了眼眶。

“继续。”广川戳了戳广泠含着食物鼓起来的腮帮子：“我想听广泠夸我。”

“好了好了，疏不间亲，我不该说的。”广川挥了挥手，觉得好笑。

?

“小泠长得越发俊俏了。”广川冲着广泠比划：“最后一次见你，你还是那么小一个孩子，还没有我的肩高。如今，嗯？站起来，让大哥看看长了多少。”

广泠被广川拽起，然后猝不及防地被卷入一个带着肃杀气息的怀抱。

他等这个拥抱，已经等了六年之久。

“还行。师父和大师兄的医术都很高明”

“在大哥这里，小泠永远都是个孩子。”广川不置可否。高深的目力被他用来挑鱼刺，小题大做，却也甘之若饴。

“哥哥”他小声的唤了一句。

在广泠面前，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放下周身的气势，从那个说名字可止小儿夜啼的魔教教主成了一个会给弟弟夹菜的普通哥哥。

广泠曾患过眼疾，看不见东西。从那儿之后，广川就养成了事事照顾广泠的习惯。吃虾剥壳吃鱼挑刺，喝汤喝药先尝一口温度是否合宜，下阶梯迈门槛更是时时抱着，生怕宝贝弟弟磕着碰着。亲密得不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反倒像父子情人。

算来算去，当今天下敢这样给他甩脸色的，大概也就广泠这么独一份吧。

“哪有这样的人。”广泠说，富有弹性的唇瓣沾上油珠，看着就教人食欲大开。

广泠纠结半晌，最后也轻轻地抱了回去。

可广泠并不知道，霍广川并不仅想做个哥哥。

最后广泠终于肯松手，反倒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跟广川小声地道歉。

“哥哥”知道广川在无理取闹，广泠唤了一句，就开始默默刨饭。

广川的双臂不容反抗地环过广泠的腰，广泠僵了一僵，和往事隔了两千个日日夜夜，这个拥抱变得过于陌生。

说完，不等广泠拒绝，夹了一筷子的鲤鱼肉。又像想到了什么，替广泠挑着鱼刺。

他把碗推过去，顺势又掐上广泠白嫩的脸：“眼疾后来没再犯过？”

p; 身体倒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容易留印子。

广川用鼻子蹭了蹭广泠的发顶，笑着说：“小泠都快长到我鼻子了，的确长高不少。”

“那就是还犯过？”广川打断广泠的话，又认真地瞧了瞧广泠的眼睛：“岐黄谷名声在外，怎么连这点小病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