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3)
婢女将烫好的酒送上来,赵阐之连饮三盅才驱散体内的寒意。他放下酒盅,一双手又端着壶伸过来替他斟满。赵阐之抬头看了眼那双手的主人,她约二十来岁,有一副狄人特征明显的面容。自从伏亓死后南北休战,似这般狄汉混血的长相在端州便不再罕见,他却仍旧觉得这名女侍有些面熟,犹豫着问:“你你在端王府伺候多少年了?”
那婢女欣慰地一笑:“殿下,我是菡萏啊。”
“原来是你。”赵阐之终于想起,这便是自己当年在端夷捡来送到赵释之身边照顾他的女孩,于是衷心夸赞道:“没想到你都出落得这样亭亭玉立了。”
菡萏低头赧然一笑:“殿下过奖。”
遇上五年前的故人,赵阐之自感亲切,拉住她闲聊。他问了许多问题,多是关于赵释之这些年的情况。菡萏一一答了,看着肃王殿下假装热切惊奇的表情,就在心中叹息,北境消息并不闭塞,端州发生的一切事情赵阐之想必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何须她来重复;他不过是想尽量让别的东西占据自己的脑海,好不去想那个人罢了。
不一会儿一名仆人走了进来,对菡萏使了个颜色。菡萏会意,轻点了一下头,对赵阐之道:“肃王殿下,王爷与王妃来了。”
赵阐之执酒盅的手略抖一下,洒出一滴酒在前襟。
随着一阵说话声,赵释之迈进了正厅的大门,卫秋信完完全全被挡在他高大的身体之后,只能看见随走路而晃动的袍角袖口。他胸口的酒渍被赵释之收入眼底,后者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对他微笑。
在陈朝人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常将狄人比喻为狼,是贬他们凶狠、残暴、丑陋。小时候他的六哥当着他的面唤他和弟弟为狼崽子,他一时气不过将那口出狂言的小子修理了一顿;六皇子一状告到皇后那里,皇后当天便重罚了他,此后赵阐之对这个字眼讳莫如深。但这一瞬赵阐之却有一种错觉,他的弟弟当真长成了一匹头狼,有了足够的力量来与他争夺权力、地盘,甚至爱人。
待他回过神时,那造成他错觉的神情已从赵释之脸上消失了。赵释之对刚才一刹那间兄长心中起的波澜一无所知,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端王妃从他的丈夫身后踏出,站在那里顿了一顿,才执臣礼相见。他的官职还在,这原不算逾矩,只显得有几分此地无银的怪异。好在肃王未曾注意,眼神飞快地掠过卫秋信脖颈上的几星粉红的吻痕——在城门口时它们还不曾出现在那里,难怪他们换个衣服就花了那么长时间——就低下头,说:“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天色已晚,待三人落座,菡萏即命人传菜,为肃王接风。
这时节端州天寒地冻的,几乎吃不到什么新鲜蔬果,待菜肴一道道呈上,赵阐之才发现桌上摆满了京城的菜色,散发出喷香扑鼻令人怀念的旧时味道。他一愣,手指搭在筷子上,去望赵释之。
赵释之见他不动,泰然自若地为他夹了一箸百合炒鱼片,道:“不知大哥口味有没有变,我让厨房准备的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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