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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怀笑出声来，拿她方才的话回道：“殿下，往事不可追，不必拘泥过往了。”

“你和明达，想必是倾心相爱吧。”固城眼神在郎怀脸上转过，道：“若你我也是自小相熟悉，你可会对我动心？”

“那孩子懂事的，让我心疼。”固城端坐斟茶，道：“大唐鸿儒遍野，索尔只有去长安，才能真得学有所成。这样，我才能放心把土蕃交给她。”郎怀手指在案上微扣着，道：“殿下如此志向，却非郎怀可比。怀如此，不过逼迫尔。殿下，如若将来土蕃强大，你欲如何？”

固城露出丝喜色，奉上茶斗，道：“如此，本宫谢沐公。”

郎怀这才终于明白，为何固城揪着她如此大的把柄，从头到尾却没提什么条件。她凝眉道：“索尔可清楚？”

郎怀皱紧眉头，她对这个陌生的国度所有印象，还是儿时听无是法师念《大唐西域记》才有的。怎么那样一个佛国，亦是好战的么？

“你还不知，印度一直虎视眈眈么？”固城以茶水在空余的案上大概勾勒出方位，道：“他们已经屡次穿越天阙挑衅土蕃，对西域亦有所图。”

“丛苍澜瑚见到的那个索尔，不过是本宫提前寻来的替身。我如此恨他，生一个也就够了，断不能容下第二个。”固城凛然道：“他离开逻些，本宫就没打算要他能活着回来。孩子是无辜的，我自然会接回索尔。”

固城低声道：“如今印度王雄才大略，正当盛年。若真有心对土蕃用兵，我殚精竭虑，亦是徒劳。”

届时土蕃外拒印度，内政通达，人才济济，民丁兴盛，确有女帝神龙年间遗风。方十全深以为然，可当初坚持赌心为上，为大唐定此国策的沐王，却再不能见此盛世。

虽心知肚明固城早就知晓自己是女子，但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郎怀亦狼狈地将茶水洒到衣襟上。索尔竟然是女子？固城如何瞒得住丛苍澜瑚？

而这一切的一切，始于丛苍澜瑚荒谬的欲望，和夹杂在阴谋中个人抉择的和亲，和一位伟大女子宽阔的胸襟和抱负。固城公主履行了在国书中所有的承诺，亦带着土蕃百姓，从茹毛饮血中，一步步踏入文明。

郎怀缓缓开口，道：“此事我会去查证，若如殿下所言，大唐自不会袖手旁观。”

唐末天下大乱，李唐宗室危在旦夕，土蕃赞普出兵助唐。虽未复国，亦存李氏血脉，迁居望海，绵延数百年，不曾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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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逝去数年的李迁来，固城终究露出个思念的神色来，带着怅惘道：“其实哥哥他，也是迫不得已。小时候，他对我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或许真得是长大了，反而身不由己。”

索尔

第160章 安此亿兆生（七）

郎怀接过茶斗，和固城以茶代酒，饮尽之后，道：“殿下，四王尸骨草敛，寻了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陛下密旨不得对外泄漏，恐朝臣生怨。但我以为，不该瞒着你。”

固城一愣神，隔着烛火看着对面的人，恍然道：“确是我糊涂，往事不可追呐。”

昭宗天命之年，曾与时任丞相的方十全语：天下诸帝，唯固城虽未有帝号，却不输于女帝。

大唐至诚三年十月二十，沐公与土蕃赞蒙固城公主签订国书。普光王随沐公返长安，名为游学，实为质子。固城以大唐公主身份，摄政土蕃，凡二十又三年。普光王继位，延固城遗策，和大唐交好，共同维护西域安稳，定土安邦，广授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