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

许沁一个趔趄撞到车上，回过神来，四周兵荒马乱。再回头，宋焰已大步走向另一辆车。

不少车主在人群里缓慢移车。

棕榈花园就在五芳街这“中央花园”边上。一巷之隔。

“这是你的车吗？知不知道这里是消防通道！”

透过车底，她看见另一边人们的鞋子一双双跑过。两个消防员的防火服裤脚停在视线内——墨蓝色，一道亮huáng色的金边。

许沁看不清墙内景象，只见里头某处浓烟滚滚，随风一刮，扑向附近的cbd大厦。

巷口的车移了出去，消防车缓慢往里头前进，才走两个车位又被堵住。

许沁把车停在小区外，心跳已经平复。回想起刚才，宋焰根本没认出她，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知愚蠢的市民。

许沁费力地衝破人群阻碍挤到巷子口，消防官兵已拉出警戒线，衝围观拍照的路人吼：“全都散开！散开！——诶说你呢，还往里头衝？”

许沁跪下，伏在车边。车底脏水横流，她一时恶心不已，咬咬牙吸一口气，伸长手臂竭力捞钥匙，抓不到。

许沁坐进车内，钥匙cha了好几下才进锁孔。她发动汽车，跟着人群慢慢驶离巷子，经过宋焰身边时，瞥了他一眼。

对方抬起警戒线，许沁弯腰穿过，跑进巷子。

堵路的几辆车侧翻在路边，消防车已进入街区。消防员架着高压水枪往着火的一排房子喷水。cháo湿的焦糊味裹挟着黑烟扑面而来，熏得许沁眼睛直流泪。

他们不做停留，走向另一辆没人认领的车。而他们身后，消防车闪着灯，一点点往前蠕动。

一年一年，便形成现在的奇观——四周大厦林立，欧式住宅现代cbd，宽阔街道，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白领丽人来回穿梭。栋栋高楼间包围着一块四四方方的老街区，矮房窄巷，小商小贩、来此处淘货或居住在此地的人们熙熙攘攘。当地人将此戏谑为“纽约中央花园”。

“五芳街这边有火灾，接警了吗？”

“车都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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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掀等着这儿烧成平地？人都过来，掀车！”男人从那头走过来，命令。

他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不见了。

“宋队，你看这些车牌，都是……”

“剩下这几辆车估计是联系不上车主了，怎么办？”

许沁摁下按钮，拉开车门，回头道歉：“对不起，我……”

宋焰一身墨蓝色的消防服，安全帽，站在她身后。男人浓眉紧拧，极不耐烦地看着她，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许沁记得，宋焰的家就在五芳街。

大，五芳街成了大景点，竟没法拆了。

由于棕榈花园地下停车库出现质量问题，部分区间在返修，小区里没地方停，一些住户便把车停在外头。背后这条小巷成了首选。

许沁答：“第三军院。”

一路上，女人们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地上水流满地，消防员从车上拉了水管，可长度有限，只能隔着墙往里头喷水。

她扫一眼后视镜中奔跑的人群，掏出手机，给院里的急救中心打了个电话。

好生生的谁会想到消防车过不去呢。

“这怎么使得？！”

男人的声音冷冽而带着一丝怒意：“都他妈给我掀了。”

许沁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一片空白。

宋焰毫不客气地推她一把，吼：“你他妈还傻站这儿？！赶紧开走！”

“少ji巴怂，出事算我的。”男人冷道，声音靠近许沁头顶。

五芳街浓烟滚滚，里头的人拚命往外跑，外头的人凑热闹往里头瞧。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宋焰和几个消防员在路边抬车。男人们头上绷着青筋，浑身使着劲，一阵bào吼，车一侧被抬起来，掀翻在路边，撞得树上树叶簌簌直落。

许沁跑到车边掏出钥匙，刚要摁开门键，一个女人跑过，猛地撞她一下。钥匙掉在地上滚进车底。

几辆消防车堵在巷外，车上红灯闪烁，驾驶员急得骂人：“小区物业的人呢？！赶紧来移车啊！”

他不记得她了。

许沁从后门出小区，跑进巷子。消防警笛震耳yu聋，人cháo迎面涌来，大伙儿惊慌失措往外跑，男人们拉着女人孩子，青年们扶着老人幼儿。几个消防队员夹杂其中，指导人群疏散：“别推！好好走！别跑！”

许沁放下手机，用皮筋把披散的头髮随意束起，下了车，重新跑向巷子。

五芳街都是老房子，不少木质结构，加上房屋连排，空间狭窄密集，火势扩散极快。虽然现在开了四辆高压水车，但火qg并没有减弱的趋势。

许沁压低重心，终于从泥水里捞出钥匙。她抓着车门站起身，就听身后一声怒斥，男人声音bào怒，火气极大：

那瘦瘦的消防员狐疑看她：“哪个医院的？”

四周的cbd大楼上，白领们挤在落地窗前拿手机拍照。

一部分高压水反she回来，从墙上树叶上溅落，劈里啪啦打湿许沁的头髮和衣衫。

一辆辆好车排成长串停在巷子里，留出一条单行道，日日相安无事。

许沁道：“我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