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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父母也要上班,不适合养。

那也确实是这样一回事,人要为自己庇护下的东西负责,当时的我听懂了,自认为自己是个懂事的大人,于是接受了自己还不适合养狗这件事。

所以别人一问起来我就说我不适合养活物,尽管我从来没养过。

后来弟弟出生了。弟弟也想要一只狗,我本来是高高在上心想有人要吃闭门羹了。

结果那时的父母说好啊,姐姐很闲的,她会帮你一起养的。

我不闲,这不是气话,我那会上高中又是学生会的干部,放学都要到深夜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茬,我只是觉得很荒谬,从那一刻开始我的懂事成了一种笑话,也可能一开始就是笑话。但我自己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因为我太能和父母感同身受了。

我可见他们深夜才能回家,隔三差五就需要出差。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当弟弟的第二个母亲。

所以我用父母对我的那套说辞告诉我弟弟。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好像记不清了,可能是太饿了的缘故。胃部已经没有知觉了。

手部传来一些热意,我看去才发现他又把头挤到我的手底下。为难他这么大的体格做这种动作了。

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在掌心留下一些水痕,把那块的皮肤浸透变得柔软。

“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你啊?”我悄悄问他,就像小时候两个人聚在一起说小话一样。而他一点回音都没给我,只是更用力地顶了顶我的手,想让我摸摸他的头。

输液在我的碎碎念和他有一阵没一阵的讨好中结束了。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月亮,已经待了那么久。

这座城市太小了,没有通宵的饭店,现在的住处也是地产方的投资错误。据说这里的酒店业已经倒灌水三年了,入不敷出。

我找到了一家还开门的小超市,提了两桶泡面回去。老板问我弟弟为什么坐轮椅上,我说他是个残疾人。

老板支吾着说节哀顺变,我点了点头。

节制悲哀,顺应变故,我并不悲伤,我的弟弟也是如此,他从那个人间地狱中逃脱后的每一天都不曾为悲伤流泪。

泪水可以是为了恐惧,也可以是为了性爱的快感,但唯独没有悲伤。

他从医院出来后就一言不发地耷拉着脑袋,甚至连呜咽声都少了许多。我乐得轻松,又揩走眼角的泪水。

在城市里无法见到的澄澈星空如此慷慨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更痛苦了。因为我意识到我能身处此处见到我所能见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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