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4(2/3)

“去吧。”时予秋将手抽了出来，推了他一把，他转身登上已经发出三声长鸣的列车，不敢回头。

刚进来的工人看见自己的工友倒在地上，飞起一脚把人踢到一边：“傻逼，别装了，有命挣没命花的东西！”然后迫不及待地对周渺说：“别管他了，赶紧开始！”

时予秋竟同意了，严崇光反而有些惊讶，连忙走到一旁跟妻子打电话。

“他竟然真的去成了，”严崇光此时才跑出来感慨，“我就知道。有志者事竟成嘛。”

出于对时予秋的守诺，他并未急于重返隔离区，只是时时关切政府每日发布的土壤数据，或悉心打听其他人的发现，自己倒一反常态地挑了个调查矿工的活计，工人参与一次便有十邦，多次回访还可累积，于是来他这里蹭个酒钱赌资的工人便络绎不绝。

他出发前时予秋与严崇光皆来送行，与他上次的孤独之旅迥异，火车上载满了心潮涌动的同僚们，这班列车将在去往十七区前先开赴其他的三个区，带上第一批次的八十名参与者，他们或年华正茂，或两鬓斑白，从物理天文到生物地质无所不包，此时颇有英雄相逢惺惺相惜之感，再过孤僻的人都要忍不住与旁人攀谈握手。

见时予秋不答话，他又问道：“你要不要先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你身体不好，这样也有个照应。”

时予秋望着他，眸光闪动。

严崇光在临行前有自知之明地去上厕所，他便执起时予秋的手来：“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

随着射线缓缓环绕男人一圈，周渺细细地看着逐渐出现的图案，皱了皱眉：“你最近有觉得不舒服吗？”

“你的回路已经开始萎缩了。”

“就是你！”对方逼真地在地上歪嘴呲牙，连连喊痛，“刚才还没有！都是你害的！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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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周渺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穿上褴衫，将他的回路造影保存下来，等着下一位矿工进来。

那人悻悻地站起来走了，不忘在门槛啐了口痰。周渺将准备按下警戒铃的手移开，示意来者脱去衣服。他早已习惯了这群人的粗鄙，也只能捏着鼻子与这群完全被贫困与绝望异化成了另一个非人物种的群体打交道。

“我给你钱，你明天再来一次。”

“啥？”对方翻着眼睛想了想，“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周渺将一张钞票放在他手里：“你明天再过来一次。”

“我也会自己小心……”他实在恼恨自己的词穷，只能将那双素手握得更紧，“这次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那你回去投诉你们老板给你们瞎吃东西，”周渺见惯不惊，“跟我没关系。”

谁知对方直接在地上躺下：“我肚子疼，刚才还没有呢。”

“好啊。”

nbsp; 无论何时，他与时予秋同在，通过时予秋的声音，这个世界听见了他的呼喊。

“啥东西？”工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说那么多我听不懂的，赶紧把钱给我。”

同样地，当台下掌声雷动时，感谢他让十七区的阙如得以填补时，他们感谢的应当是时予秋，而非周渺，至少不是没有时予秋的周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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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仔细思量了一会儿，怪异地笑起来：“你给多少？”

“为啥啊，我明天还要出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