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2/2)

“没事，他就是最近心情不好，你多体谅。”风烬解释道，知道兰致不对劲，也知道褚紫后半句在缓和气氛开玩笑，不过他以后终究要离开襄门，兰致就得一个人在这里，到那时候，风烬唯一相信能真心实意帮兰致的就只有褚紫，他不想褚紫对兰致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他对自己要做的一切都严格计划，在脑子里反复地推敲揣摩，充满信心。

“致儿，怎么了？”风烬不明所以，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兰致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风烬和褚紫同时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想啥呢，”褚紫从桌子底下踢一脚风烬的小腿，笑道，“你回来后就老是露出这个恶心的表情，想媳妇呢？”

兰致难道知道了什么，兰孟亭告诉他的？风烬想着兰致刚才的反应，又想到昨晚不小心被兰孟亭察觉的铃音，以及雪蚕今天的异变。这么顺着一想，他才发现自己几乎想不起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风烬脸上透着温柔的笑意，也变得刺眼起来，这样的隐而不发的甜蜜比拴在风烬脚踝上的铃铛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如果兰致真为了杀父之仇要杀他，风烬也不怨他，冤冤相报而已，不过他不会像个圣父一样束手就擒，兰孟亭屠他满门，他给兰孟亭一个痛快已经是看在月裁容和兰致的面子上，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他还有阿都，风烬想到少年温柔的紫色眼睛和长长的辫子，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先去找我娘了。”兰致自知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撇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留下褚紫和风烬面面相觑。

褚紫只当他是开玩笑，打趣他不那么沉闷了，可同样的话，听在兰致耳朵里，就成了风烬“背叛”他的铁证。心脏处猛地一疼，传来蛊虫啮咬的痛感，兰致咬紧了牙关才没露出异样，但心里那股师出无名的愤怒就像火上浇油一样愈演愈烈，教兰致五内俱焚，有如钝刀子割肉，痛苦不已。

难道兰孟亭已经察觉了什么，甚至，对自己做了什么吗？

“对啊，你有吗？”风烬还是笑，只是他天生性情就沉稳，长相也是硬朗逼人的类型，所以连笑意都是含蓄收敛的。

这样终究是与他生疏了，兰致一向敏感，不会感觉不到，风烬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痛恨兰孟亭，但并不想伤害月裁容和兰致，不过现在看来，是之前的他太理想化了，他和兰致渐行渐远，甚至最终兄弟阋墙是不可避免的，他一定会杀兰孟亭，但兰致也一定会死保兰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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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致想到昨晚做的荒唐事，愈发自知对不起他，顿时心虚，讪讪地笑了一下，低头不语。风烬以为他就是禁不住夸害羞了，就不继续，只是吃饭。他没想到兰致被自己拒绝以后能好得这么快，对现在的状况也心存感激和担忧，生怕自己多说多错，让兰致燃起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眼睛含笑地看着自己：“是长大了不少。”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心情大起大落，不利于修炼啊，”褚紫狐疑地看向风烬，又看向桌上的早点，“饭都没吃呢，这，怎么会有人放着饭不吃呢。”

兰致愣愣地看着他，他能看出风烬笑容里的困惑，试探和犹豫，跟刚才那个温柔自然的甜蜜笑容大不一样。兰致看着风烬和褚紫看着自己的表情，一时之间就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是个格格不入，被人嫌弃的局外人。巨大的失望和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糅杂着他的愤怒和恨意，教他的胸腔几乎要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