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喊了一声,她几乎下意识以为那男人是人贩子,正要拐卖她女儿!小玉兰看见妈妈爬上来,便也笑呵呵地叫她,随后从男人背上滑下,朝着她妈妈跑来了。
怎么回事!你这孩子一点儿不懂事!快吓死妈妈了!石柔止了眼泪,将女儿紧紧抱紧怀里,生怕再被分开。不是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吗!你跟着那个叔叔干什么!小玉兰指了指身后背她的男人,说,我爬到塔顶太累啦,下不来,我请那个叔叔背我下去嘛。
石柔?男人的声音在幽深的塔内回荡许久,那声音分外耳熟,竟叫石柔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石柔吧?男人朝她走来,石柔这才起身看清了他的脸,她惊讶地发现她认识他,但不知为何,她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男人笑说,这么快把我忘了?我是周敏之。
男人笑说,这么快把我忘了?我是周敏之。
那语气中不无遗憾和悲伤。石柔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干过的许多蠢事,脸上一烫,别过眼睛不看他,说,哦,是周检察官,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实在没认出来。
现在早不是什么检察官啦。周敏之耸耸肩,一面看了看藏在石柔身后的小玉兰道,是你丫头啊,我说怎么看着不知道像谁呢。这么一看,确实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石柔不太自然地说,大家都说不像我,还是像她爸。周敏之愣一下,随后又尴尬地笑起来。石柔正要牵着小玉兰往下面走,周敏之忽然说,孩子刚说走不动了,这离下头还十来层呢,我背她走吧。不等石柔说话,小玉兰已经欢天喜地地撒开她妈妈的手,跑到那叔叔背上去了。石柔气得咬牙瞪她女儿,可是,小孩子能有什么错呢?大人的愚蠢和罪恶,她们是一无所知的啊。
周敏之便背着小玉兰,扶着两头的墙壁往下面爬。石柔落在他们身后,也小心地挪动着。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今天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塔内的阶梯窄小湿滑,下塔时远比爬上来时困难得多。周敏之走几步回头看向石柔,见她也颤抖地爬得艰难,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说,你扶着我走吧,这边太陡了,你小心别滑倒。石柔看了一眼周敏之伸出的手,没有牵。她说,你别管我,你帮我看好我家那个小祖宗就行了,这要是我摔一下,把你们两个都拽倒,我得后悔一辈子。周敏之的手便尴尬地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失望地收了回去。
石柔有意落在周敏之和小玉兰身后,直到他们离开她的视线,下到下面的塔层去,她才寻了一个角落稍微坐下休息,同时怅然若失地望了望塔窗外的花红柳绿,她惊讶地发现,塔的侧身不知哪块砖松动了出一条缝隙,里头居然长出一株她叫不上名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