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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地跳下楼去。
料是自家那孽子生事,张父眉一皱,气道:“汪由!那小子又要做甚!你下去看看!”
陡然有人将桌子一拍,他惊得脖子一缩,定神看是他爹怒瞪着桃花眼,“我们几人说的是你的事,你还不好好听着!不成器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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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伯一向疼他,见他爹着实生气,赶忙劝道,“莫骂他、莫骂他!”
张墨魁真是一点防备也无,被那船板格在腰上,痛得他当即弹跳起来,“船家,怎回事?”
船夫撑着长篙,小心翼翼往里窥探,“像是有根锁链……”
船家问他:张少爷,是不是靠岸去?
半晌上来说,“少爷说船上闷,下船去了。”
自觉无趣,便垫着脚往外望,心里暗骂庾定胥恁般多事长舌。
这一叶小舟绕来绕去,进了荷花凼深处,馨香扑鼻,闻之心旷神怡,不察撞到了甚东西,船身大大一震,几乎转了个弯,水底哐哐当当直响到了上头来。
楼上这两家人久未谋面,不热不冷地寒暄许久,忽而听得底下吵闹喧哗,有下人粗着嗓子往湖上大喊:“船家!快靠过来!张少爷要包船!”
张紊,字墨魁,取笔墨中魁斗之意,其父乃一品衔原太子少师,家门不可谓不显赫,家世不可谓不殷实。其人通养鸟养花、梨园古董、娈童美婢、骏马焰火,文章通达,博览群书,可不正是正正宗宗的纨绔子弟。
庾定胥不擅宽慰,一抿唇,“舅舅放心好了。”
他一边想着回去后须得补肾,一边探头看去。
管家去了。
他兀自下了楼船,上了条乌篷小舟,心里暗暗恼恨自己家人,道:我又不爱做官,作甚非要我去,最讨厌便是这庾定胥,道貌岸然,正假道学。
张父察觉失态,幽幽叹气,“你要是有定胥一半我便瞑目了……”
他姑母也劝说:“定胥毕竟大些,紊儿没有定性,也是自然,”一挥手,“紊儿只要听话就好了,下去玩罢。”
张父摇头,“定胥你看你弟弟呐,不成器,不成器呀……”
张墨魁是想负隅顽抗的,一看见庾定胥冷冷坐在那里,便什么话也不愿说了。
船家想问,又不好问,还是一点头,应了。
02
他两手枕在脑后,腿一跷,往竹席上舒服躺了,吩咐说,“不靠岸,再往里头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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